伊萊亞斯沒有等到天亮。

管家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消失之后，他花了三分鐘時間把客房翻了個遍——不是為了找什么，而是為了確認房間里沒有被安放**或追蹤的魔法裝置。巫師公會的“窺視之眼”和血族的“血線**”是星際**聯盟培訓手冊上的標準內容，他背得滾瓜爛熟。

床頭柜后面的壁紙里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水晶，水晶表面有一層極淡的血色涂層，用指甲刮下來能聞到鐵銹味。這是血族的“血線**”，用一滴施術者的血液作為能量源，可以持續工作三百年。

伊萊亞斯沒有毀掉它。他只是在水晶旁邊放了一張紙條，上面用通用語寫了四個字：

“聽夠了嗎？”

然后他從窗戶翻了出去。

永恒號的窗戶不是真的窗戶——那是全息投影的屏幕，用來給客人制造“我住的是海景房”的幻覺。但投影屏幕的后面是維修通道，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道，貫穿著整艘游輪的外殼與內壁之間的夾層。

他用**刺穿了投影屏幕的邊框，那片區域的魔法回路被銀粉刀刃短路了一瞬間，屏幕暗了零點三秒。在這零點三秒里，他翻進了維修通道，沿著管道爬了十五分鐘，從一個廢棄的貨物艙門鉆了出去。

貨物艙門通向游輪底部的接駁區，停著幾艘小型穿梭機和逃生艙。伊萊亞斯挑了最舊的那一艘——通訊系統是壞的，導航系統需要手動校準，但動力系統完好，燃料夠飛到最近的星際港。

他沒有啟動穿梭機的引擎。

因為引擎的聲音會驚動永恒號的守衛。

他手動打開了逃生艙的艙門，把自己塞進那個比棺材大不了多少的空間里，然后釋放了艙體的磁力鎖。逃生艙無聲地滑出游輪底部，被永恒號的人造重力場輕輕一推，像一粒灰塵一樣飄進了小行星帶的黑暗中。

飄了整整四十分鐘之后，他才啟動了引擎。

穿梭機的推力把他緊緊壓在座椅上，小行星帶在擋風玻璃外飛速后退，永恒號那個人造的黃昏世界在星圖上一閃而逝，像一場噩夢醒來后殘留在視網膜上的最后一幀畫面。

星圖顯示，最近的星際港在零點七光年外——一個叫“灰燼碼頭”的中立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