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財盡數落入了我爹和繼母柳氏手中。我從小就知道這件事，只是懶得計較。畢竟我娘臨終前有遺言，讓我不必為身外之物與人爭執。
但她老人家大概沒想到，她女兒不是那種會忍氣吞聲的性子。
十六歲生辰那日，我翻出了我**嫁妝單子。紅綢為封，金線繡邊，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二十三項產業：三座茶山、四間當鋪、六處田莊、六家綢緞莊，還有兩間錢莊，以及無數金銀珠寶。粗粗一算，少說值三百萬兩白銀。
而這些年柳氏每年給我撥的月例銀子是多少？二十兩。
連她院子里那條獅子狗的月例都有五兩。
我把嫁妝單子收進袖中，對著銅鏡笑了笑。銅鏡里映出一張極為明艷的臉，眉眼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凌厲，唇邊噙著三分涼薄三分倨傲三分漫不經心，以及一分旁人看不透的算計。
我換了身大紅色的衣裙，命丫鬟青禾去前院傳話。“去告訴父親和柳氏，就說我要查我**嫁妝。”
青禾是我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的丫頭，忠心耿耿，辦事利落。她領命而去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來了，面色古怪。“姑娘，老爺說……他說當年您娘嫁過來時帶的嫁妝，早就在這些年的府中開銷里用完了，還說您身為女兒家不該過問這些，安安分分待嫁便是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用完？我娘留下的產業都是會生錢的，光是那兩家錢莊的年息就夠養活半個國公府，柳氏是想告訴我，她二十年就把本金花光了？
這個笑話，一點都不好笑。
我沒再派人去傳話，而是親自去了前院正堂。
那日正好是十五，柳氏照例在正堂對賬。我爹坐在太師椅上喝茶，見我進來還板著臉訓斥了幾句“不懂規矩”云云。我沒理會他，直接將嫁妝單子拍在桌上。
“柳姨，咱們對對賬。”
柳氏臉上一瞬間閃過心虛，但很快就被委屈和隱忍代替。她是個極會做戲的女人，眼眶一紅，聲音都顫了：“驚鴻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我這些年在府里操持家務，對你的吃穿用度哪樣不是盡心盡力？你如今這般疑我，讓我如何自處？”
我爹果然被她的眼淚打動，一拍桌子：“沈驚鴻！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？帶***嫁妝單子來鬧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