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止損：從工地走出的頂級操盤手
無處可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腿已經麻了，膝蓋僵得像生銹的鉸鏈。我扶著水泥墻站了一會兒，等血液重新灌進小腿。，我用肩膀頂開，下了樓。，多看了我兩眼，然后加快腳步從我旁邊過去。沒人跟我說話。這沒什么奇怪的，這棟樓里的人，我一個都不認識。，我先找了一家打印店。，頭都沒抬。我說：“打印簡歷。兩塊一張。打印五份?！保跋冉o錢?！?。這是我從387塊里拿出來的。打印店的電腦很舊，我打開文檔，手指放在鍵盤上，停了幾秒。？：本科。工作經歷：XX證券交易部，從業五年。技能：股票交易，基金從業資格，期貨從業資格——然后呢？還有一欄叫“其他信息”，我空著沒寫?？偛荒軐憽皠偝霆z”三個字。，打印，拿上簡歷走了。，一個露天大院子，門口蹲著一排等活的人。墻上貼滿了招工信息：搬運工，一天180；電焊工，一天220；瓦工，一天200；保安，月薪3000包吃住。，挑了幾個覺得能干的。
第一家是物流公司招搬運工。一個胖子坐在桌子后面，看了一眼我的簡歷，皺眉：“本科？你干搬運？”
“能吃苦就行?！?br>“***呢？”
我把***遞過去。他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——***上印著“刑滿釋放”。現在***都這樣，出獄換新證，這四個字甩不掉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把***推回來。
“不好意思，人招滿了?！?br>我把***揣回兜里，沒說話。
第二家，保安。對方是個中年人，穿著保安制服，看了我的***，猶豫了一下：“你犯的什么事？”
“金融方面的?！?br>“金融？”他撓撓頭，“那不是有錢人才犯的？”
我沒回答。
他把***還給我：“算了，我們這要開無犯罪記錄證明，你開不出來?！?br>第三家，倉庫理貨。對方更干脆：“有案底不要?！?br>**家，第五家。
都一樣。
從勞務市場出來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。
我在路邊買了一瓶水，一塊五。水是涼的，灌下去胃里一陣痙攣。我沒有吃早飯，也沒有吃午飯的打算。
手機還關著機，我不敢開。一開就是催收的電話和信息，我現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還，只能拖，拖到有錢的那一天。
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。
路過一個工地，門口貼著招工啟事：“小工，日結150，包住?！蔽彝Ｏ履_步。
150一天，一個月4500。去掉吃飯，還能剩三千多。還35萬，要還一百多個月，將近十年。
但這是眼下唯一一個沒問我要***就能干的活。
我推開工地的大門。
里面塵土飛揚，攪拌機轟隆隆地響，幾個工人推著小車運水泥，褲腿上全是灰。旁邊有一排活動板房，上面寫著“項目部”。
我走過去敲門。
開門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戴著紅色安全帽，臉上溝壑縱橫，抽著煙。他上下打量我：“干啥的？”
“看到招工啟事來的，小工?！?br>“干過嗎？”
“沒有。但能學?！?br>他嗤了一聲，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?！肮さ夭火B閑人。一天150，管住不管吃，食堂從飯錢里扣。能干就留，不能干就走?！?br>“能干?！?br>“***看看。”
我把***遞過去，心里已經做好了被拒的準備。他看了一眼，目光在那四個字上停了一下，然后還給我。
“行，先試用兩天。不偷懶就留下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他沒問案底的事。
可能覺得問不問都一樣，搬磚又不需要政審。
“去那邊找老王，讓他給你安排活?！?br>我點頭，轉身走了兩步，他突然在后面喊了一聲：“小子。”
我回頭。
他指了指門口：“你身上穿這身不行，去后勤領一套工服，舊的，扣你五十。”
“好?！?br>我找到老王——王大勇，四十來歲，黑臉膛，說話跟吵架似的，聲音大得半條工地都能聽見。
“新來的？多大？”
“二十九?！?br>“看著不像。你這胳膊跟雞腿似的，能搬磚？”
我沒吭聲。
他扔給我一雙手套，又指了指那一堆磚——紅磚碼了半人高，一眼望過去少說有幾千塊。
“那邊缺磚，你把這些挪過去。先搬二百塊試試?！?br>二百塊磚，聽起來不多。我彎腰去搬，第一塊磚就差點脫手——比我想的重。
我把四塊磚摞在一起，抱起來往那邊走。走了二十步，胳膊就開始抖，磚角硌在胸前，像刀割一樣疼。
搬完五十塊，手套磨破了。
搬完一百塊，手心的皮也跟著破了。
搬完一百五十塊，我感覺胳膊不是自己的了，每一次彎腰都像被人從背上踹了一腳。手套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磨的還是水泡破了流出來的。
旁邊的工人來來去去，沒人看我。
等我搬完二百塊，腿也在抖，腰也直不起來。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，滴在磚上，一眨眼就蒸干了。
王大勇走過來，看了一眼磚垛，又看了一眼我的手?！懊魈爝€能來？”
“能?！?br>他“嗯”了一聲，沒說什么，轉身走了。
傍晚收工，我跟著其他人一起去食堂。
食堂在工地的另一頭，一個鐵皮搭的棚子，里面擺了幾排塑料桌椅。打飯窗口前擠了一溜人，都是滿身灰土的工人。
我排在最后面。
輪到我的時候，窗口里站著一個姑娘，看起來二十多歲，系著白色圍裙，頭發扎成馬尾，臉上沒化妝，干干凈凈的。
“吃什么？”她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“最便宜的?！?br>“***蓋澆飯，十二?！?br>我沒吭聲，從兜里掏出錢。她接過錢，給我打了飯，米飯壓得實實的，上面蓋了幾塊***和一勺土豆絲。
我端著盤子要走，她突然又舀了一勺肉，倒在我碗里。
“多吃點?！彼皖^盛下一份，沒看我。
我愣了一下。
三年了，沒有人主動給過我什么。
我端著盤子走到角落坐下，把那一碗飯吃得一粒不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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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完
第一家是物流公司招搬運工。一個胖子坐在桌子后面，看了一眼我的簡歷，皺眉：“本科？你干搬運？”
“能吃苦就行?！?br>“***呢？”
我把***遞過去。他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——***上印著“刑滿釋放”。現在***都這樣，出獄換新證，這四個字甩不掉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把***推回來。
“不好意思，人招滿了?！?br>我把***揣回兜里，沒說話。
第二家，保安。對方是個中年人，穿著保安制服，看了我的***，猶豫了一下：“你犯的什么事？”
“金融方面的?！?br>“金融？”他撓撓頭，“那不是有錢人才犯的？”
我沒回答。
他把***還給我：“算了，我們這要開無犯罪記錄證明，你開不出來?！?br>第三家，倉庫理貨。對方更干脆：“有案底不要?！?br>**家，第五家。
都一樣。
從勞務市場出來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。
我在路邊買了一瓶水，一塊五。水是涼的，灌下去胃里一陣痙攣。我沒有吃早飯，也沒有吃午飯的打算。
手機還關著機，我不敢開。一開就是催收的電話和信息，我現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還，只能拖，拖到有錢的那一天。
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。
路過一個工地，門口貼著招工啟事：“小工，日結150，包住?！蔽彝Ｏ履_步。
150一天，一個月4500。去掉吃飯，還能剩三千多。還35萬，要還一百多個月，將近十年。
但這是眼下唯一一個沒問我要***就能干的活。
我推開工地的大門。
里面塵土飛揚，攪拌機轟隆隆地響，幾個工人推著小車運水泥，褲腿上全是灰。旁邊有一排活動板房，上面寫著“項目部”。
我走過去敲門。
開門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戴著紅色安全帽，臉上溝壑縱橫，抽著煙。他上下打量我：“干啥的？”
“看到招工啟事來的，小工?！?br>“干過嗎？”
“沒有。但能學?！?br>他嗤了一聲，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?！肮さ夭火B閑人。一天150，管住不管吃，食堂從飯錢里扣。能干就留，不能干就走?！?br>“能干?！?br>“***看看。”
我把***遞過去，心里已經做好了被拒的準備。他看了一眼，目光在那四個字上停了一下，然后還給我。
“行，先試用兩天。不偷懶就留下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他沒問案底的事。
可能覺得問不問都一樣，搬磚又不需要政審。
“去那邊找老王，讓他給你安排活?！?br>我點頭，轉身走了兩步，他突然在后面喊了一聲：“小子。”
我回頭。
他指了指門口：“你身上穿這身不行，去后勤領一套工服，舊的，扣你五十。”
“好?！?br>我找到老王——王大勇，四十來歲，黑臉膛，說話跟吵架似的，聲音大得半條工地都能聽見。
“新來的？多大？”
“二十九?！?br>“看著不像。你這胳膊跟雞腿似的，能搬磚？”
我沒吭聲。
他扔給我一雙手套，又指了指那一堆磚——紅磚碼了半人高，一眼望過去少說有幾千塊。
“那邊缺磚，你把這些挪過去。先搬二百塊試試?！?br>二百塊磚，聽起來不多。我彎腰去搬，第一塊磚就差點脫手——比我想的重。
我把四塊磚摞在一起，抱起來往那邊走。走了二十步，胳膊就開始抖，磚角硌在胸前，像刀割一樣疼。
搬完五十塊，手套磨破了。
搬完一百塊，手心的皮也跟著破了。
搬完一百五十塊，我感覺胳膊不是自己的了，每一次彎腰都像被人從背上踹了一腳。手套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磨的還是水泡破了流出來的。
旁邊的工人來來去去，沒人看我。
等我搬完二百塊，腿也在抖，腰也直不起來。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，滴在磚上，一眨眼就蒸干了。
王大勇走過來，看了一眼磚垛，又看了一眼我的手?！懊魈爝€能來？”
“能?！?br>他“嗯”了一聲，沒說什么，轉身走了。
傍晚收工，我跟著其他人一起去食堂。
食堂在工地的另一頭，一個鐵皮搭的棚子，里面擺了幾排塑料桌椅。打飯窗口前擠了一溜人，都是滿身灰土的工人。
我排在最后面。
輪到我的時候，窗口里站著一個姑娘，看起來二十多歲，系著白色圍裙，頭發扎成馬尾，臉上沒化妝，干干凈凈的。
“吃什么？”她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“最便宜的?！?br>“***蓋澆飯，十二?！?br>我沒吭聲，從兜里掏出錢。她接過錢，給我打了飯，米飯壓得實實的，上面蓋了幾塊***和一勺土豆絲。
我端著盤子要走，她突然又舀了一勺肉，倒在我碗里。
“多吃點?！彼皖^盛下一份，沒看我。
我愣了一下。
三年了，沒有人主動給過我什么。
我端著盤子走到角落坐下，把那一碗飯吃得一粒不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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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