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化劑噴灑表面，強行固定，然后用3D掃描建模，用數字技術補全殘缺，打印復制品展出。”
那一刻，空氣仿佛凝固了。我看著那些化學試劑，心中猛地一緊。固化劑雖然能讓畫作迅速成型，但那種化學物質一旦滲透進絲絹，便是不可逆的傷害，日后想要再修復，便是難如登天。
“胡鬧！”顧長風猛地將排筆拍在案上，震起一陣微塵，“那是老祖宗留下的絹本，不是你的塑料模型！用了固化劑，這畫就死了！你這是在**！”
“老師，現在講究效率。特展關乎博物館的聲譽，錯過了這次，這卷畫可能要在庫房里再睡五十年。”趙晉據理力爭，眼神里透著一股急功近利的狂熱，“您那套老皇歷，早該翻篇了。”
顧長風氣得臉色鐵青，指著大門：“滾！帶著你的試劑，滾出我的修復室！”
趙晉被硬生生地趕了出去，臨走前，他重重地摔上了門。我在收拾桌案時，眼角的余光瞥見了那份被他遺忘在桌角的“限期責任書”，上面鮮紅的印章刺痛了我的眼。四個月，這真的是人力能完成的任務嗎？那一瞬間，我心中那原本堅定的心，竟也生出了幾分焦慮的裂痕。
爭吵歸爭吵，修復還得繼續。顧長風向來說到做到，絕不為求快而妥協。
第一道工序是“洗畫”。這聽起來文雅，實則兇險萬分。要用特制的排筆，蘸著調配好的熱水，一點點將畫卷上的污垢沖刷干凈。水溫稍高，傷絹；水流稍急，沖傷顏料。
我跪在案前，屏氣凝神，手中的排筆吸飽了溫水，如同蜻蜓點水般輕落在畫面上。污濁的水流順著宣紙的紋理緩緩流下，匯入水盆之中。隨著一層層積年的灰塵褪去，畫中原本發黑的**逐漸顯露出原本的米**，那幾位仕女的輪廓也越發清晰起來，仿佛沉睡的美人正在蘇醒。
“穩住，去舊如去病，不可貪多。”顧長風在一旁低聲提醒，目光如炬。
清洗到畫卷中部時，一處頑固的霉斑引起了我的注意。那霉斑深陷絲縷，用熱水反復沖刷了幾次，依然頑固地附著。我心急之下，稍稍加大了手上的力度，排筆尖在絹面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就在這一剎那，異變突生。隨著水流滲入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