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擱下茶盞，"你也知道，你在侯府住了這么多年，外頭的人都傳你和珩兒……那些話我也不說了。等珩兒成了親，我替你尋一門親事，到時候你帶著書嫁過去，也算有個著落。"

她這話聽著體面，其實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
前世她說的是"等珩兒成親后讓你做妾"。

這一世換了說法，本質沒變。

她要么拿走我的書，要么把我嫁給她能控制的人。總之那本手記最終還是得落到傅家手里。

她之所以一直沒放我走，不是因為念著我父親的恩情，而是因為我手里有她想要的東西。

我正要再推辭，花廳外傳來腳步聲。

"祖母。"

傅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我后背一緊。

他不是應該在前廳和程家來人議親嗎？怎么到這兒來了？

"珩兒來了，坐。"老夫人的語氣立刻柔和了三分。

傅珩走進來，目光先落在我身上，停了一瞬，然后移開。

他穿了件鴉青的長袍，腰間系著一枚白玉佩，站在那里像一把沒出鞘的劍。

前世我最喜歡他這身打扮。覺得他清貴、矜傲，世間再沒有比他更好看的人。

現在再看，只覺得渾身發冷。

"祖母找棠妹妹什么事？"他坐下來，語氣很淡。

老夫人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。

傅珩端起茶，沒說話。

沉默了幾息，他忽然問我："棠妹妹不愿意？"

"不是不愿意，是不能違背家父遺訓。"

他"嗯"了一聲。

又是沉默。

我趁這個空當開口："老夫人，若沒別的事，我就先退下了。府里這兩天忙，我就不添亂了。"

老夫人擺了擺手。

我轉身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身后傳來傅珩的聲音。

"棠妹妹。"

我停下腳步，沒回頭。

"這幾天別出府。"

不是商量，不是關心，是命令。

和前世一樣。

我攥緊了袖子里的手，面上不顯，只應了聲"知道了"，快步離開。

一出花廳，鳶兒就湊過來。

"小姐，世子爺今天怎么怪怪的？他以前不是從來不管您的事嗎？"

以前。

以前他確實不管。因為他知道我跑不了、也不會跑。滿京城都知道殷若棠離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