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父親的電話。電話那頭，父親的聲音蒼老了十歲，說公司破產了，欠了兩千多萬的債，能借的親戚都借遍了，實在走投無路了。她說不出話來，站在操場上，看著周圍同學們笑著扔起學士帽，覺得那個畫面像一場無聲電影。

是沈徹出現替她還清了所有債務，條件是嫁給他。不是什么浪漫的愛情故事，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。沈家需要一個體面的少奶奶來維持家族形象，穩固董事會里那些老家伙的信心。而她，恰好需要錢，需要得快瘋了。

她記得自己在那份婚前協議上簽字的時候，手指是抖的。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——她學了七年的畫，拿了無數獎項，最終卻要用自己的婚姻來換一張“已結清”的欠款證明。

她在那份婚前協議上簽了字，換來三年的安穩生活。三年里她住在沈家的別墅里，穿著沈**該穿的衣服，出席著沈**該出席的場合，笑得溫婉得體，像一個被精心打造的人偶。

如今，連這虛假的安穩也要結束了。

時染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他生得很好看，眉骨高，鼻梁直，薄唇微抿時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淡。此刻他微微側著頭，目光落在茶幾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上，下頜線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。三年了，她以為自己多少能捂熱他一點，哪怕一點點也好。但現在看來，全是自作多情。她捂了三年的，不過是一塊永遠不會化開的冰。

“好。”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，彎腰拿起筆，在協議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。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很輕，像是什么東西斷裂了，又像是什么東西終于落地了。

沈徹終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。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睛里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，極快極淡，像夜空中一閃而過的流星，還沒等她看清就消失不見了。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，似乎有些意外她答應得這么干脆。

時染把筆放下，將協議推回去，動作干脆利落：“你收好。我收拾完東西就走。”

“不用那么急。”他說，聲音里帶著一絲她分辨不出的情緒，“你可以住到月底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時染笑了笑，那個笑容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