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一眼就相中了，”王嬸子唾沫橫飛，拍著大腿，“長貴家底子厚，光自留地有三畝，還在鎮(zhèn)上開了間修車鋪子。這樣的人物打著燈籠也難找。你們林家閨女嫁過去，那是享福的命。前頭那個——”她忽然收住了嘴，訕訕笑了一下，“前頭那個是沒福分。”
孫長貴坐在旁邊，低著頭，一副害羞的模樣。他眼角的余光卻飛快地在林知梅身上轉了一圈，從她繡花的手指到放在炕沿邊的新布鞋——鞋面是緞子的，應該是她自己做的。那目光像一塊冰，干凈、銳利、不帶任何情緒。但只有一眼，很快又變回了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。
小糯米從門檻上站起來，走到二姐面前，張開小胳膊，仰起臉，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。
“二姐抱。”
林知梅把她抱起來。
片刻之后，林知梅的臉白了。她抱著小糯米的手臂越收越緊，緊到她自己的指節(jié)都在咯咯作響。她低下頭，把臉埋在小糯米的頭發(fā)里，肩膀開始抖。小糯米奶香奶香的頭發(fā)蹭著她的鼻子，她能聞到自己早上給妹妹洗頭時用的那塊老肥皂的味道。
然后她站起來，把小糯米輕輕放在炕上，走到孫長貴面前。她的聲音不大，卻把堂屋里的**都震住了：“孫長貴，你前頭那個老婆叫什么名字？”
孫長貴愣了一下：“知梅，你問這個干啥，都是過去的事了——”
“她姓田，叫田秀蓮，”林知梅的聲音穩(wěn)穩(wěn)的，眼眶紅透了卻沒有掉一滴淚，“她娘家在隔壁田家村，爹媽還活著。你對外說她是因為不生育想不開。可你左鄰右舍的人都知道，你把她打進過三次衛(wèi)生所。最后一次，她是從你家樓梯上摔下來的。”
孫長貴臉上那副老實巴交的面具終于裂開了一道縫。他站起來，嘴唇抖了兩下，扭頭去看王嬸子。王嬸子的笑容早僵了，嘴張了又合，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。
“你走吧，”林知梅把桌上那兩包桃酥推了回去，“東西拿走。以后別再來了。”
孫長貴拎起桃酥就走，臨出門時才暴露出真面目——他把王嬸子的胳膊一甩，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：“****找的好人家！”王嬸子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頭，連句圓場的話都沒來得及說。
馮秀蘭從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