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敲門聲把她從夢境里拽了出來。
砰砰砰。
那聲音不大，但很有節奏，三下一組，間隔均勻，像心臟起搏器的頻率。蘇晚睜開紅腫的眼睛，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看了五秒鐘，才意識到這不是夢里的聲音。
她爬起來，赤著腳走到門口，從貓眼里往外看了一眼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不知道什么時候亮了，昏黃的光線下站著一個人。灰色大衣，肩膀被雨淋濕了一片，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。是顧淮。
蘇晚的手搭在門把手上，沒有動。
他又敲了三下。這次他開口了：“蘇晚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你的***落在車里的副駕駛座上了，我給你送來。”
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，聽起來有些失真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廣播。
蘇晚的手從門把手上滑下來。
她靠著門板慢慢蹲下去，把頭埋進膝蓋里。門外傳來塑料袋輕微的窸窣聲，然后是顧淮的腳步聲，先是在門口停留了很久，然后緩緩地、一步一步地沿著樓梯往下走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，最后被聲控燈熄滅的聲音吞沒。
蘇晚在門背后蹲了好久，久到兩條腿都失去了知覺。最后她掙扎著站起來，擰開門鎖，把門開了一條縫。
樓道里空無一人。昏黃的聲控燈在她開門的一瞬間亮了，像一只疲憊的眼睛緩緩睜開。地上放著那個塑料袋，里面是那瓶白色藥瓶和一張疊好的紙條。
她彎腰撿起紙條，打開。
紙條上只有一行字，是顧淮的字跡，工整得像印刷體：“睡眠不好就喝熱牛奶，褪黑素比***安全。”
蘇晚把紙折了兩折，塞進口袋里。
她轉身走進廚房，把藥瓶扔進了垃圾桶。然后她打開冰箱，拿出那盒已經過期三天的牛奶，倒進鍋里，打開煤氣灶，看著藍色火焰**鍋底，牛奶慢慢泛起細密的氣泡。她把牛奶倒進杯子里，捧在掌心，溫度透過杯壁滲進皮膚，一點一點地往骨頭縫里鉆。
她端著牛奶杯走到陽臺上。雨已經停了，夜空被洗刷得干凈透亮，幾顆星星從云層后面露出頭來。對面樓的窗戶亮著暖**的光，隱約可以看見一家人在餐桌前吃飯，小孩拿著筷子敲碗，大人伸手去按住他。那畫面俗氣到了極點，卻讓人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