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邊。
"醒了？喝口湯。"
我動了動，渾身每一根骨頭都在疼。
"我……這是哪兒？"
"黑石溝底下的窩棚，我撿菌子的時候看到你躺在溪溝邊，渾身是血，我還以為是死人。"
她把碗遞過來，我看到碗邊有豁口，湯是黃褐色的，聞著像魚腥草。
"你叫什么名字？家在哪兒？我好給你家里人打電話。"
我張嘴想說我叫李秀梅。
但在聲音出來之前，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。
***站在崖邊。
雨水。
碎石。
他往前邁的那一步。
如果他知道我沒死，會怎么樣？
他連自己五歲的兒子都能扔下懸崖。
我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滿是擦傷和淤青。
"我……想不起來了。"
老**瞇起眼睛。
"想不起來？撞壞腦子了？"
"嗯。什么都不記得了。"
她嘆了口氣，又給我遞了一次碗。
"那先喝湯吧。命在就比什么都強。"
我接過碗，手抖得厲害。
不是因為疼。
是因為我在心里做了一個決定。
李秀梅死了。
死在黑石溝的崖底下，跟她五歲的兒子一起。
活下來的，是另外一個人。
老**叫金婆婆，孤寡老人，靠在山里撿菌子賣給鎮上飯館過活。
我在她窩棚里躺了一個星期，白天幫她生火做飯，晚上等她睡著了，就悄悄下山去鎮上。
我需要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。
第三天晚上，我在鎮上的報刊亭看到了本地小報。
"縣財政局青年干部***喪妻失子，同事紛紛慰問"。
報道里說，李秀梅和兒子陳小安因意外墜崖身亡，遺體尚未找到。***在單位召開的慰問會上泣不成聲，表示將化悲痛為力量，繼續投入工作。
配圖上他穿著白襯衫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聳動。
那個姿勢我太熟悉了。
上大學時他跟輔導員要助學金就是這個樣子。
我把報紙折好，揣進口袋。
第五天，我問金婆婆，鎮上有沒有什么地方在招人干活。
"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呢，急什么。"
"閑不住，干點活心里踏實。"
她想了想，拍了下大腿。
"周局長家前兩天在找保姆，說是老保姆回鄉下了。他家就在縣城那個花園小區，工錢給得高，一個月四千五。"
周局長。
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