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的舊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青磚黑瓦，飛檐翹角。兩扇朱紅色的大門敞開著，里面煙霧繚繞，嗆人的香灰味比命案現場還要濃烈。。。都是鎮上的長輩和各家族的管事人。他們分列兩側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陸沉身上。，坐著一個穿著對襟大褂的干瘦老人。手里盤著兩枚核桃，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。。鎮上的老太爺。“沉娃子，回來了也不先來祠堂磕個頭。”陸宗平眼皮都沒抬，聲音沙啞，“規矩都忘干凈了？”，把勘查箱放在供桌上。“我回來辦案，不走親戚。”陸沉看著陸宗平，“李娟死了。死于機械性窒息。兇器是您給的符紙。”。只有核桃碰撞的聲音在回蕩。“放肆！”站在陸宗平旁邊的一個中年男人指著陸沉罵道，“老太爺也是你能隨便攀咬的？你跟你那個死鬼爹一樣，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！”。那是他的堂叔，陸建國。“趙強是被高濃度助燃劑燒死的。”陸沉沒理會陸建國，繼續對著陸宗平說，“李娟吞下的膠囊里裝的是膨脹材料。這些東西，鎮上的化工廠都有。而化工廠的實際控股人，是您。”，扔在供桌上。“您用神罰的名義，清理那些不聽話的人。趙強是第三個。前兩個是誰？”。他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盯著陸沉。
“你爹當年，也站在這里，問過我同樣的問題。”陸宗平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他查到了化工廠，查到了那些所謂的‘神罰’背后的賬本。然后呢？”
陸宗平冷笑了一聲。
“他瘋了。他拿著槍，在祠堂里亂開，說神像里藏著怪物。最后被市局的人強行帶走，關進了精神病院。你們陸家這一支，就此成了鎮上的恥辱。”
陸沉的下頜線繃緊了。
胃里那種翻江倒海的酸縮感再次襲來。他強壓下去，維持著呼吸的平穩。
“他沒瘋。”陸沉說，“他只是聽到了你們聽不到的東西。”
陸宗平瞇起眼睛。
“你今天來，是想替你爹翻案？”陸宗平站起身，拄著拐杖走到供桌前，“沉娃子，你太年輕。這鎮子靠化工廠養活了幾百號人。你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，大家吃什么？神明，不過是讓大家安分守己的一個念想。”
“用人命換來的安分？”陸沉嘲諷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那是他們該死。”陸宗平的語氣突然變冷，“趙強偷了廠里的核心配方想賣給外人。前兩個，一個是查賬的會計，一個是想舉報的工人。他們毀了鎮子的根基，就必須接受神罰！”
嗡——
劇烈的回聲在陸沉腦海中爆發。
“他在撒謊！”
陸沉死死盯著陸宗平。
不，陸宗平說的不是全部的真相。他隱瞞了最核心的部分。
趙強偷的不是配方。會計查的不是賬。
他們在化工廠里，看到了別的東西。
“您在害怕。”陸沉突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陸宗平的動作僵住了，“您殺他們，不是為了保住化工廠的利益。您是為了掩蓋化工廠底下埋著的東西。”
陸宗平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你胡說什么！”陸宗平厲聲喝道。
“**劉說，這鎮子底下埋著東西。”陸沉步步緊逼，“趙強死前喊的是‘第三個’。李娟死前也喊了‘第三個’。他們指的，根本不是受害者的順序。”
陸沉的手指按在供桌上。
“他們指的，是那個東西的‘第三個容器’，對嗎？”
陸宗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他退后了一步，拐杖撞在太師椅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院子里的鎮民面面相覷，顯然聽不懂陸沉在說什么。
陸宗平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“沉娃子，你比你爹聰明。但聰明人往往死得早。”陸宗平從袖口里摸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東西，扔在供桌上，“你不是想查你爹的舊賬嗎？這東西，是他當年留在祠堂的。你帶走吧。帶著它滾出鎮子，永遠別再回來。”
陸沉看著那個紅布包。
他伸手解開紅布。
里面是一枚生銹的警徽。警徽的邊緣沾著干涸發黑的血跡。
那是他父親的警徽。
就在陸沉的手指觸碰到警徽的瞬間。
轟——
耳膜仿佛被撕裂。
這不是回聲。這是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慘叫。
“別看地下！別看地下！它在吃人！！！”
父親的聲音跨越了十年的時間，在陸沉的腦海中炸響。
陸沉的手指猛地一縮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陸宗平。
老太爺的臉上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。
“神明，早就醒了。”陸宗平輕聲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