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堂里的第三個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夜風一吹，紙錢在半空中打著旋。。按照鎮上的規矩，死于“神罰”的人是不潔的，親屬不能哭喪，只能靜置三天后草草掩埋。。門軸發出干澀的吱呀聲。。一口薄皮棺材停在中央，棺蓋沒釘死。長明燈的火苗跳動著，把周圍的影子拉得老長。，伸手推開棺蓋。。陸沉沒戴口罩，他需要保持嗅覺的敏銳。，棺材里還有一股淡淡的化學溶劑氣味。很微弱，被香燭的味道掩蓋了大半。，沿著棺材內部的邊緣照了一圈。木板縫隙里，卡著一點暗紅色的泥土。。鎮子周圍只有后山的河灘上才有這種泥土。。。。，甚至帶上了空間感。陸沉閉上眼，任由那些聲音在腦海中重構現場。“別出聲……放進去……”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壓得很低。。布料摩擦地磚。
“神會寬恕我們的……”另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帶著喘息。
陸沉睜開眼。
靈堂里除了趙強的**，昨晚還有兩個人。一男一女。他們把某種東西放進了棺材，或者說，從棺材里拿走了什么。
院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。
陸沉關掉手電筒，退到門后的陰影里。
一個穿著黑衣服的女人走進了院子。她是趙強的老婆，李娟。
李娟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。她走路的姿勢很奇怪，左腳有點跛，像是鞋底粘了什么重物。
她徑直走到棺材前，左右看了看，確認沒人后，把手伸進塑料袋。
陸沉從陰影里走出來，皮鞋踩在紙錢上。
“找什么呢？”陸沉的聲音在空蕩的靈堂里響起。
李娟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。一個透明的玻璃瓶滾了出來，里面的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幽藍的光。
“陸……陸警官。”李娟結結巴巴的開口，臉色慘白，“我……我來看看強子。”
“鎮上的規矩，家屬不能守夜。”陸沉走過去，撿起那個玻璃瓶。擰開蓋子，一股刺鼻的化學溶劑氣味飄了出來。
和棺材里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“高濃度助燃劑。”陸沉看著李娟，“比汽油好用，燃燒溫度極高，能瞬間把人燒成焦炭。這是你在鎮上化工廠車間里順出來的吧？”
李娟退后了一步，后背撞在棺材上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強子是死于神罰，自燃的。”李娟咬著牙，死死盯著那個玻璃瓶。
嗡——
回聲刺穿耳膜。
“她在撒謊。”
陸沉把玻璃瓶放在供桌上。
“你昨晚去過后山河灘。”陸沉的目光落在李娟的鞋上，“你的鞋底沾著紅泥。棺材里也有紅泥。你昨晚和另外一個人，把趙強的**搬進棺材。然后你發現，你用來燒**的助燃劑瓶子，掉在棺材里了。”
李娟的身體開始發抖。
“你今天白天不敢來找，怕人多眼雜。所以晚上偷偷摸過來。”陸沉逼近一步，“那個男人是誰？幫你搬**的那個男人。”
李娟拼命搖頭，眼淚流了下來。
“沒有男人！是我自己干的！強子天天打我，他是個**！我趁他喝醉了，勒死他，然后點了火！”李娟突然大聲喊叫起來。
“你勒不死他。”陸沉打斷她，“趙強身高一米八，體重一百六十斤。就算喝醉了，肌肉的本能反抗也能把你掀翻。你手腕上沒有勒痕，虎口沒有發力造成的紅腫。兇手不是你。”
李娟愣住了。她看著陸沉，嘴唇劇烈顫抖。
“你替他頂罪，是因為你怕他，還是因為……”陸沉盯著她的眼睛，“他就是那個‘神’？”
李娟的瞳孔突然放大。她張開嘴，似乎想說什么。
但下一秒，她的雙手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。
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。她的臉色瞬間憋得青紫，眼球向外凸起。
“神……神罰……”李娟艱難的擠出兩個字，身體直挺挺的向后倒去。
陸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，將她放平在地上。
他掰開李娟的手，檢查她的頸部。沒有勒痕。
但她的呼吸道被完全堵死了。
李娟在抽搐中瞪大眼睛，死死盯著靈堂的房梁。
“第三個……”她用極其微弱的氣音吐出最后三個字。
然后，瞳孔渙散。
陸沉跪在**旁，手指搭在她的頸動脈上。脈搏已經停止。
院門外，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。
王副所長帶著幾個**，還有一群舉著火把的鎮民，堵在了院門口。
“陸沉！”王副所長指著地上的**，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，“你**了趙強的遺孀！你觸怒了神明！”
陸沉站起身。夜風吹得白幡獵獵作響。
他看著門外那群人，把手里的乳膠手套摘下來，扔在地上。
“王所，抓人之前，先把流程走完。”陸沉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我要現場解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