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寧是被推醒的。

不是真的有人推她，是后腦勺那股涼意順著脊椎往下爬，像有人在她脖子后面呵了口氣。

她猛地睜開眼，冷硬的石板硌著后背，骨頭縫里都在發酸。頭頂沒有天空，只有一道**的乳白色光暈懸在半空，光不刺眼，卻把整座門廊照得清清楚楚。空氣里有橄欖油的味道，混著舊石頭被太陽曬了一整天后散發出的那種干燥氣息，濃得發膩，堵在嗓子眼。

她撐著地面坐起來，手掌按在石板上一片冰涼。四周是大理石柱，兩排，從門廊兩側排開，每根柱子都得兩個人才能合抱。柱身密密麻麻刻著浮雕——貓頭鷹，戰盔，紡錘，還有葡萄藤一樣纏繞的橄欖枝。刻痕很深，像剛鑿上去的，但石面已經泛出被歲月磨軟的啞光。

這是她第三次進副本。

前兩次都活下來了。第一次是個破舊公寓樓，規則貼在電梯里，一共五條，她照著做，從樓梯間一路跑到天臺，等天亮就出來了。第二次是個廢棄醫院，規則寫在病歷本上，她差點被**條害死——那條說“聽見哭聲就閉眼”，結果是反的，聽見哭聲得睜眼盯著墻角。她活下來純屬運氣，因為她當時嚇得閉了眼，但哭聲響到第三秒自己停了，她偷偷睜開一條縫，看見墻角蹲著的東西正慢慢縮回地板縫里。

出來以后她在論壇上發了帖，提醒后來人那條規則有詐，底下有人回復說她命硬，有人罵她蠢，連規則真假都分不清還敢進本。

但這次不一樣。論壇上沒人提過這座圣殿。

門廊左側的石柱上有字。不是刻的，是用炭筆寫的，歪歪扭扭，有些地方被蹭糊了。喻寧湊過去，瞇著眼辨認那串潦草的希臘字母譯文。

不要相信眼睛。讀墻上的規則。我只活到**條。——無名者。

她盯著最后四個字看了兩秒。“只活到**條”的意思很明確——這位前輩死在**條規則上。但**條是什么？她還沒看到規則。

她轉過身，目光落在雅典娜雕像的基座上。基座下方嵌著一塊灰黑色的石板，比周圍的大理石顏色深得多，表面被擦得锃亮，像有人專門打理過。石板上刻著字，每一行前面還用羅馬數字標了序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