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
他的手忽然抬起，掐住了我的下頜。力道不大，但那只手在微微發抖。

“沈月華……”

他念出這三個字的時候，聲音忽然啞了，啞得像在刀刃上磨過的弦，隨時會斷。他看著我，那雙暗金色的眼睛里翻涌著某種極其劇烈卻不肯落下來的東西。

“你和她長得很像。”他放下了手，退后一步，又恢復成那個冷漠的親王模樣，“太像了。”

“所以你當初選中我當血仆，是因為我母親？”

他沒有回答。但他的沉默，從來都是答案。

“一百萬美金，每天兩百毫升血。”我看著他，一字一頓，“你買的不是我的血。你買的是——”

“閉嘴。”

他的聲音忽然冷下來，像是重新筑起一道高墻。

“明天午夜，醫師還是準時到。三十天后離開這里。你長得多像她都不重要。”

他轉身要走。
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用他最害怕的三個字叫住了他。

我念了墻上刻的第一行字的第一句：“月華吾愛。”

他的背脊猛地僵住。

我叫他：“洛德溫。”

血族親王的全名，只有同等級的貴族才能直呼。任何低等種族直呼其名，都是一項重罪。可他只是站在那里，背對著我，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點，像是被這兩個字壓了太多年，終于有人替他念了出來。

“她從來沒跟我提過你。”我說。

他的聲音越過肩膀傳過來，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：

“她當然不會提。因為我答應過她——這輩子都不再見她。”

“可你食言了。”我看著他的背影，“她死了你就來找她的女兒。你還在地下室里刻滿她的名字。”

他沒有否認。

“你還愛她嗎？”

沉默。

漫長的沉默，長到那盞油燈開始發出即將熄滅的嘶嘶聲。

然后他回答。

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輕得像是從地底的裂縫里滲出的一滴冷水：

“……我沒有資格愛她。從我把她變成血族的那天起，就沒有資格了。”

油燈熄了。

黑暗里我聽見他離開的腳步聲，和他說出的最后一句話：

“歡迎回家——沈月華的女兒。”

“歡迎來到***曾經住過的城堡。”

第一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