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堅硬的東西硌著。

“嗯……”一聲壓抑的痛哼從她干澀的喉嚨艱難擠出。

“終于。”

一個聲音在她頭頂響起。極近，帶著難以形容的低回質感。似玉磬輕擊，卻又沉厚如同殿閣深處的銅鐘余韻。每個字的尾音都輕輕拂過耳廓，帶著沁人肺腑的清冷寒意，奇異得不像此間人間應有。

蘇語晴混沌的腦子被這聲音驚得一炸。

她猛地睜開眼！

昏暗。一種難以描繪的幽邃昏黃籠罩著視野。

首先撞入眼簾的，是巨大的、青黑色的方磚鋪成的地板，巨大到仿佛為巨人而非凡人鋪設。距離她的臉只幾寸之遙。每一塊方磚表面，都陰刻著繁復得令人眩目的云雷紋、獸面紋，深深淺淺的陰溝里，填滿了陳年累月的塵垢和干涸的黑色污漬。是……干涸的血？她心頭驟然一縮。

視線艱難地、一寸寸抬起。

前方，一片絕對壓迫視界的龐然輪廓。高聳、獰厲、線條方正得幾乎蠻橫。是……一個石質的方壇？通體如同最上等的墨玉，在四周角落飄搖著、懸浮于空中的幽藍色光點映照下，泛起深沉冰冷的油潤光澤。那絕非電燈或自然天光，光點像是無數團極小、極安靜的藍色鬼火，懸浮著，緩緩地呼吸般明滅閃爍。空氣冰冷凝滯，時間在此處似乎也已沉淀凍結。巨大的黑影沉默地矗立在昏暗光暈中，帶來山岳般的窒息感。

壇上……有什么。

幽藍的光點仿佛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，悄然匯聚了一叢，搖曳著照亮了壇頂的一部分。

一張臥榻的輪廓顯現出來。并非尋常木制床榻，其材質似石非石，似玉非玉，隱隱呈一種難以言喻的玄色，深沉得幾乎要吞噬光線。

榻上……一個人影。

那人影斜斜倚著，姿態慵懶卻又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矜貴。

幽藍光芒吝嗇地勾勒著他。一襲寬袍似墨色流淌的綢緞，在光暈邊緣勾勒出幾筆流暢到驚心動魄的輪廓。袍服的質地無法辨認，只覺得比最深沉的夜色還要純粹，還要寒冷，一絲褶皺也無，平整得如同凝固的水面。那并非人間絲織之物應有的質地，更像是……吞噬了光的未知之物。

視線再向上爬。

一張臉。在幽藍光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