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位。”
下角還有一個符號，不是拉丁文，是漢字。我認出那是東方玄門的“姽”字。母親教過我一些漢字，這個字她寫過的，她說這是東方的神名。
船身在浪涌里左右搖晃。我把筆記合上，壓在木箱最底下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某種更深的、壓了十六年的預感終于開始得到確認——我被送上這艘船，不是偶然。母親的命、繼母的恨、我的黑石、哥倫布的航路，都不是偶然。
有人在幾百年前就算好了，有人一直在等。

第三章 墜海
第三十三天，九月末。
大西洋的脾氣徹底翻臉。
風從西北方向呼嘯而來，不到半個時辰海面就像開了鍋。浪頭一個接一個打上甲板，圣瑪麗亞號左右的幅度讓我站都站不穩。哥倫布親自掌舵，命令所有人加固帆索，封死艙門。
佩德羅被安排了去收帆。他從甲板另一頭匆匆跑來，路過我身邊時故意一把推在我肩上：“滾開，別擋道女巫。”
我被他推得往后一撞，后腦勺磕在船舷木頭上，疼得眼前一黑。還沒等我站起來，一道閃電劈中主桅，炸開的木屑像霰彈一樣四濺，燃燒的帆布轟然砸下來。甲板上登時大亂，幾個沒抓穩的水手直接被甩飛進海里，慘叫聲不等出口就被海浪吞沒。
船身猛傾。我想抓住纜繩——抓到了，但甲板已經濕透，手上一滑，整個人從船尾飛了出去。
“有人落水——！”
聲音從頭頂掠過，轉眼就遠得像另一個世界。
海水刺骨。裙子吸滿水，像一雙鬼手把我往下拖。我撲騰了幾下，根本沒用。海浪一個接一個打下來，把我往更深更冷的地方按。耳朵灌滿了水，嘴里又咸又腥，意識開始一片片地模糊。媽媽說，人快死的時候會看到一生的畫面。可我什么都看不到。只看到一點銀光。
深不見底的海水里，有一點銀光在閃爍。不是魚，不是磷火。它越來越亮，越來越近。在完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，我看見了——那是一扇石門，一半埋在海底的淤泥里，門楣上刻著彎月與蝙蝠。和我夢里的一模一樣。
我伸出手去夠，什么都夠不到。胸口的黑石突然滾燙，像是燒紅的烙鐵，燙得我幾乎想把它拽下來。
石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