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，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。裴錦玉整個人縮成一團，頭埋得很低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“傳太醫。”皇帝的視線從我臉上挪開，掃了一眼身后的內侍，然后又挪回來。他沒有進柴房，只是往旁邊退了一步，把門口的光讓給我。
“小姨。”這個稱呼從他嘴里說出來，生澀而鄭重，“朕叫蕭珩。你姐姐——是朕的母親。”
仁孝皇后沈氏。先皇元后，薨于十五年前的宮變。那一天，她妹妹剛滿周歲。那個妹妹就是我。我娘帶著我逃出宮，在京城一條不起眼的巷子里隱姓埋名活了十幾年，直到三年前病故。
我在侯府柴房里被關了三年，離皇宮不過三里地。蕭珩找了我十五年。他在御案上堆滿了暗探查訪的奏報，翻遍了京城每一戶姓沈的人家。可他不知道，他的小姨被關在鎮北侯府的柴房里。
因為鎮北侯府對外說的是——“大少夫人病故”。沒有人死了還值得查。
可今天有一卷帛書從沈家老宅翻出來了。暗探認出了上面先皇的御筆，連夜遞進養心殿。蕭珩看到那卷帛書，沒有猶豫，點了禁軍，親自來了。
“是誰換的。”他把帛書翻過來，指著合婚庚帖上那個被篡改過的八字，“這個——是誰換的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滿院子的禁軍都聽見了。婆母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牙齒磕得咯咯響。
“是裴長淵的娘。”我開口了。聲音嘶啞，三年不說話，舌頭是僵的，但我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了，“她在庚帖上蓋了朱砂印。本該由我娘家人蓋的印，她替我沈家蓋了。蓋印的時候——”
我停了一下，看著婆母低垂的頭頂。
“她把我的臘月初九，換成了二月廿二。二月廿二是孤辰寡宿日，亡神入命。她還拿著這張改了八字的庚帖，請了道士來批命，道士看的是假八字，自然批出了克夫的命。”
滿院無聲。蕭珩攥著帛書的手指節發白，他轉頭看向婆母。
“抬頭。”
婆母抬起頭，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。
“朕問你——你知不知道你換走的是什么。”
婆母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“你換走的是沈晚棠的八字，是仁孝皇后的親妹妹，是先皇御筆冊封的鎮國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