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篇關于凝視與被凝視的都市短篇

題記
我們終其一生，都在試圖看清別人。
卻從未意識到，那面鏡子一直對著自己。

第一章失戀的人

林晟開始做代駕，是在辭職后的**十三天。

他在手機備忘錄里記著這個數字，就像一個獄卒在牢房墻壁上劃刻的日歷。不是為了盼著什么，只是需要一個證明——時間確實在走，生活確實還在繼續，盡管這種繼續越來越像一臺沒人駕駛的機器在慣性里空轉。

辭職之前，他是一家中型廣告公司的創意總監，手底下帶著十七個人，負責每年大概兩個億的客戶預算。他在這個行業里做了十二年，見過太多人在這個位置上熬出魚尾紋、熬出白發、熬出胃病，然后在某一次年會上被禮貌地送走，換一個更年輕的人坐進去。他以為自己不會這樣。結果他的離開甚至算不上被送走——是他自己走的，走得如此突然，連自己都沒想清楚為什么。

那天下午三點，他坐在落地窗前，看著樓下永遠堵著的車流，忽然覺得這一切和自己毫無關系。不是疲憊，不是憤怒，是一種更虛空的東西——像一個人站在自己身后，望著這副坐在辦公室里的軀體，完全認不出來。

他打開電腦，寫了一封辭職信，兩百字，發給HR，關掉電腦，走出去。

沒有人挽留他。這讓他有點意外，又有點說不清是什么感覺。

最初的兩周，他每天睡到上午十一點，然后去家附近的咖啡館坐到下午，喝兩杯美式，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。第三周他開始有點慌，把存款算了算，減去房租、保險、生活費，大概還可以撐十八個月不出問題。他打開幾個**軟件，看了半小時，關掉。

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。更準確地說，他知道自己能做什么，但那些事情拿來做似乎和繼續待在原來那個位置上沒有本質區別，只是換一套衣服，坐進另一臺機器。

朋友問他接下來有什么打算，他說還沒想好，在休息。朋友點點頭，眼神里有一種他讀得懂的東西——是那種你理解但無法認同的眼神，像看一個從高速公路上下了匝道、不知道開去哪里的人。

他下載了代駕平臺的司機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