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2省道往東，過了清河鎮往南拐，走縣道045，穿王村、過石橋，再接省道到安平。全程不到一百六十公里。

導航不知道這條老省道。因為三年前312省道改線了，新線繞了山腳走，老線還在，只是地圖上不顯示了。那路他走過，路面雖然窄點，大貨車能過，車少，沒限速攝像頭。

陳山到倉庫的時候，貨剛裝完。四十二箱電子配件，裝了半個車廂。他簽字確認，又繞車看了一圈，確認廂門鎖好了。

出發。

天還沒亮透，東邊剛泛了一點灰白。312老省道入口在省城東郊，一個加油站旁邊的小岔路，沒有路牌，沒有指示。導航上這地方顯示的是一片空白。

陳山拐了進去。

路兩邊是莊稼地，六月的玉米已經齊腰高了，綠油油的在晨風里晃。路面是水泥的，窄，勉強會車，但這個點哪來的車。

掛擋。踩油。方向盤扶正。

發動機的聲音在空曠的野地里傳得遠。偶爾有野兔子從路邊躥過去，車燈掃過去的時候影子一閃。

過了清河鎮，路變差了。水泥路斷了，接的是砂石路，顛。車廂里的貨哐當哐當響，陳山把速度降下來，掛低速擋，穩著走。

四十分鐘。

安平市的輪廓出現在前面。

他把車停在客戶倉庫門口的時候，門口的保安還在打瞌睡。保安被引擎聲吵醒，**眼睛走出來，看了看車，又看了看表。

"你……你是送電子配件的？"

"嗯。"

"這才幾點？我們以為最快也得中午才到。"

陳山沒說話，熄火，下車。繞到后面開廂門，開始卸貨。

倉庫主管姓孫，接到保安電話跑出來的時候，貨已經卸了一半了。孫主管看看貨，又看看陳山，臉上那種表情陳山見過很多次——驚訝，還有一點不敢相信。

"陳師傅是吧？你怎么這么快？我看導航上這距離不得三個多小時？"

陳山把最后一箱貨搬下來，擦了把汗。毛巾從脖子上扯下來，擦了一把臉。

"走的老路。"

"老路？哪條老路？"

陳山看了他一眼，把毛巾搭回脖子上。

"這條路，導航不知道。"

他沒多解釋。轉身上了車，給老周打了個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