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說，我三年前生過一個孩子。
我站在住院部的查詢窗口，盯著屏幕上彈出的那條記錄。
分娩日期：2022年6月8日。
分娩方式：剖宮產。
新生兒父親：周瀚。
我沒有孩子。
我不認識周瀚。
護士抬頭看了我一眼："你要不要調一下當時的住院病歷？"
我說："調。"
01
"***號……名字時映，對吧？"
我說對。
她從打印機里抽出三頁紙推過窗口，油墨還帶著機器的熱度。
第一頁。入院記錄。
第二頁是手術記錄。第三頁是出院小結，附了兩個簽名。
產婦簽名：時映。字跡工整，一筆一劃像在描。
家屬簽名：鄭月芹。關系：母親。
兩個人的名字并排填在手術知情同意書上。
"你的病歷里標注了主刀醫生，"護士瞥了一眼系統，"孔萃，婦產科，三樓。她還在。"
我拿著紙上了樓。
沒掛號，直接在分診臺報了孔萃的名字。護士讓我等。
四十分鐘后才輪到。
"下一個。"
孔萃大概五十歲，她盯著電腦打病歷，頭也沒抬。
"什么情況？"
"孔主任，2022年6月8號您做過一臺剖宮產，產婦叫時映。"
鍵盤聲斷了。
她抬頭看我。一遍不夠，又看了一遍。
"你是時映本人？"
"是。"
"來復查？上次切口恢復得不太理想，瘢痕增生有點……"
"我不是來復查的。"我把那三頁紙擱到她桌上，"我來確認，2022年6月8號躺在手術臺上的那個人是不是我。"
"……你不記得這臺手術？"
"2022年3月我出了車禍。脾臟破裂，做了脾切除。我媽說我昏迷了將近四個月，七月初才醒過來。"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穩，穩得不像話。
"六月份我應該在六十公里外的中心醫院ICU里。我怎么可能出現在你的手術室。"
孔萃沒有立刻接話。她翻了翻那幾頁紙，目光落回我臉上。
"你那天是***全程陪著來的。五十出頭，嗓門大，簽了所有知情書。你幾乎沒開口。我當時問過她，她說你情緒低落。"
沉默落下來。
"你腹部的疤，能讓我看一下嗎？"
我掀起衣服下擺。
她戴上手套，指腹貼上那道橫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