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很暖，像一團小火苗，燙得他心里一顫。

這是六千年來，第一次有人類敢碰他的獠牙。

“天快黑了。”艾拉收回手，看了看天色，“我要回小屋了。你要不要一起去？我煮了土豆湯。”

亞伯拉罕猶豫了一下。

他不需要吃東西。血族只需要喝血就能活下去。但他看著艾拉清澈的眼睛，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。

“好。”

艾拉的小木屋就在墓地的邊緣，很小，很簡陋。屋里只有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還有一個燒得很旺的壁爐。墻上掛著一些干花和草藥，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草木香氣。

“你坐。”艾拉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壁爐邊，“湯馬上就好。”

亞伯拉罕坐在椅子上，看著壁爐里跳動的火焰。火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，投下深深的陰影。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近距離地看過火焰了。血族天生怕火，火焰能給他們帶來難以忍受的痛苦。

可在這里，在這個小小的木屋里，看著跳動的火焰，他竟然覺得很安心。

艾拉端著兩碗土豆湯走過來，把其中一碗放在他面前。

“嘗嘗吧。我煮了很久。”

亞伯拉罕看著碗里熱氣騰騰的土豆湯，猶豫了一下。他已經有一千年沒有吃過人類的食物了。人類的食物對他來說，和泥土沒有什么區別。

但他還是拿起了勺子，舀了一勺，放進嘴里。

滾燙的湯滑進喉嚨，帶著土豆的軟糯和淡淡的鹽味。一種陌生的、溫暖的感覺，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心底。

他愣住了。

這是他六千年來，第一次嘗到“溫暖”的味道。

“好喝嗎？”艾拉期待地看著他。

“嗯。”亞伯拉罕點點頭，又舀了一勺。

艾拉笑了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
那天晚上，他們坐在壁爐邊，聊了很久。

大部分時間都是艾拉在說，亞伯拉罕在聽。

艾拉給他講鎮上的事。講面包師湯姆的兒子昨天摔斷了腿，講牧師家的黑貓生了三只小貓，講鎮口的老橡樹今年結了很多橡果。

她講得很認真，眼睛里閃著光。

亞伯拉罕靜靜地聽著。這些瑣碎的、無聊的、雞毛蒜皮的小事，在他聽來，竟然比他六千年經歷過的所有轟轟烈烈的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