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廢物
下午三點十七分，陽光穿過百葉窗，在我臉上割出一道一道的光。
我盯著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碼，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，停了三秒。
這三秒里，我腦子里全是林浩那張臉。
昨天晚上他還站在我工位旁邊，一臉謙卑地說："師父，這個方案您幫我看看唄，我總覺得成本核算那塊有點問題。"
我當時二話沒說，把整個方案從頭到尾給他講了一遍，連每家企業的用電負荷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他聽完，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："師父，您真是太厲害了，我這輩子都學不會。"
現在想來，那笑容里全是算計。
我按下回車鍵。
郵件發送成功。城東產業園智能化改造項目的最終方案，發給了林浩。
我揉了揉眼睛，眼眶干澀得像砂紙。連續三個月，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，調研筆記寫了三大本，跑遍了產業園七十二家企業。
七十二家。
每一家的設備老化程度、用電峰值、產能數據，我全都記在腦子里。
這個項目一旦落地，公司純利八百萬，還能拿下城東新區三年的長期合作。我干了五年，終于夠到了部門主管的門檻。
就差一步。
就差這一步。
桌上的咖啡涼透了，苦味直沖鼻腔。我端起來灌了一口，內線電話就響了。
"陳凡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"
劉梅的聲音像從冰柜里傳出來的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還是站起來，扯了扯皺巴巴的襯衫，朝人事辦公室走。
路過技術部的時候，幾個同事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很奇怪。
像是同情，又像是幸災樂禍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好像他們早就知道會發生什么，只是不敢說。
我沒多想。
推開人事辦公室的門，劉梅坐在桌后，手里捏著一份文件，連頭都沒抬。
"陳凡，公司決定和你**勞動合同。這是離職協議，簽一下吧。"
我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被開除。
是因為她說這話的語氣，太平淡了。就像在說今天食堂換了個菜。
"**勞動合同？"我以為自己聽錯了，"為什么？城東產業園的項目馬上就要給董事長匯報了，這個時候開除我？"
"為什么？"
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林浩摟著部門經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