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來。
"明天你就去銀行把那張定期取了。聽見沒有？"
"取不了。沒到期。"
"那你提前取。"
"提前取要扣利息。"
"你還跟我計較利息？！"
小念房間的門被吵開了。
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睡衣，小小的人站在門口，臉煞白。
"媽媽……"
我走過去蹲下來，把她抱住了。
"沒事，回去睡。"
小念的小手揪著我的袖子。
"媽媽，你臉怎么紅了？"
"碰的，不疼。"
張濤在身后丟下一句。
"明天之前，錢這事你給我一個準話。"
說完攙著婆婆回了臥室。
門摔得很響。
我抱著小念坐在客廳地上，粥的腥甜味還沒散。
隔著那扇門，婆婆的聲音傳出來。
"濤啊，實在不行就離了吧。"
"就她那個擺地攤的，也配做我張家的人？"
小念縮在我懷里，小手一直在摸我的臉。
我沒動。
茶幾上的鬧鐘指向十一點半。
再過三個半小時，我就得起來出攤了。
凌晨三點十分，鬧鐘響了。
我把小念放回小床上，給她掖好被子。
她翻了個身，嘴里嘟囔了一聲"媽媽"。
我彎下腰親了親她的額頭。
出門的時候，婆婆臥室里傳來張濤的呼嚕聲。
我推著三輪車走在巷子里，天還是黑的。
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很瘦。
菜市場門口，我的攤位在第三排靠東的位置。
支棚子，生爐子，淘米，熬粥。
動作快得連自己都覺得像臺機器。
三年了。
每天凌晨三點到上午十點，風雨無阻。
嫁給張濤那年，我以為苦日子到頭了。
他在鎮上一家建材店當銷售，一個月三千多。
不算多，但夠吃飯。
結婚第一年還行。
小念出生后，查出先天性心臟病，一切就變了。
婆婆第一句話是："你們林家有遺傳病吧。"
第二句是："養這個孩子太費錢了，要不再生一個健康的。"
我沒理她。
張濤也沒理她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站在我這邊。
小念的藥費、檢查費，每個月要兩三千。張濤的工資根本不夠。
我就出來擺攤。
婆婆不幫忙帶孩子，說自己"腰不好，心臟也不好"。
我只能把小念放在三輪車上，一邊擺攤一邊看著她。
三年。
我攢了十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