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他為什么哭，他自己也說不清，只說“好像有什么東西碰到了我，很深很深的地方”。
后來物理學家們知道了原因。那個多面體在持續發射一種極其微弱的量子糾纏信號，頻率剛好落在人類大腦微管蛋白的量子共振范圍內。它不是在發送信息，而是在做一件更驚人的事——
它在邀請。
邀請任何有意識的生物與它建立量子連接。
周牧原至今記得第一次連接時的感受，更記得妻子躺在病床上，睜著眼睛卻再也握不住他手的絕望。那不是語言、圖像或聲音，而是一種純粹的、剝離了一切感官的認知涌入。他“知道”了那是一個意識存儲裝置，知道它的工作原理基于時間晶體的拓撲缺陷，知道它來自一個早已消亡的文明，知道那個文明最后的意識在十二萬年前就已經停止響應——不是因為損壞，而是因為漫長的量子退相干讓它們陷入了某種終極的孤獨。
他還知道一件事：這個裝置可以存儲人類意識，理論上可以永久存儲。
代價是再也沒有回頭路。
“周教授，”林芝走到他身邊，腳步聲在空曠的實驗室里格外清晰，“能源切斷后，我們連維持低溫的資格都沒有，倫理委員會已經派了回收艦隊，三天后就到。”
“沒有后續了。”周牧原說。
他轉過身，透過防護面罩看著林芝。這個二十八歲的女博士，三年前放棄藤校的offer，背著行囊闖進南極站，只因為看了他一篇關于意識存續的論文。她身后跟著整個量子意識實驗室團隊，七個人，臉上寫著掙扎，卻沒有一個人后退。
“還有四分十一秒，”周牧原看向恒溫器里的黑曜石多面體，“量子阱崩潰后，這個裝置內部的拓撲結構會經歷一次不可逆的相變。我們會失去它，永遠。不是因為它會壞，而是因為我們再也無法進入它。沒有第二個十二萬年去等冰層重新形成，更沒有時間等人類慢慢理解它的意義。”
他走到恒溫器前，隔著多層絕熱層看著那個懸浮在磁阱中央的黑曜石多面體。它在旋轉，緩慢地、均勻地，像一顆微型脈沖星。藍光打在它的棱面上，折射出不該存在于這個維度的色彩。
“你們讀過我的論文，”周牧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