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散伙飯上的炸雷
六月的啤酒喝進嘴里，是苦的。
包廂里空調開得足，可我還是覺得悶。二十幾個人擠在三張圓桌旁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著酒瓶不撒手。大學四年，就這么散了。
我坐在角落，筷子夾著一顆花生米，轉了三圈沒送到嘴里。
“各位各位——安靜一下！”
**站起來舉著酒杯，臉漲得通紅。所有人都看過去，我也跟著抬頭。
“最后一年了，我宣布個事兒。”
她沒說話。
我的女朋友，林婉清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她穿著那條我送的白裙子——不對，是去年我“省吃儉用”攢了兩個月生活費給她買的。其實那點錢對我來說連零頭都算不上，但她喜歡，我也就演得像個真窮小子。
“我懷孕了?！?br>包廂里瞬間安靜。
酒瓶碰杯的聲音停了，哭的聲音也停了，連服務員上菜的手都僵在半空中。
林婉清的手放在小腹上，低著頭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“三周了?！?br>我放下花生米。
她抬起頭，目光越過所有人，直直地落在坐在主桌的那個男生身上——趙宇軒，我們學校的校草，籃球隊隊長，傳說家里開連鎖酒店的富二代。
她看著他，然后笑了。
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。
四年里，她對我笑過無數次。但這一次，不是給我的。
“孩子是宇軒的。”
炸了。
整個包廂炸了。
“**——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那不是林婉清男朋友還在那兒坐著嗎……”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我。有同情的、有幸災樂禍的、有等著看好戲的。
我聽見小聲的嘀咕：“太慘了吧，聽說他農村的，家里供他讀書都不容易，這下綠帽戴得結結實實……”
我嚼碎了花生米。
林婉清終于看向我。
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間的猶豫，但很快就被某種決絕取代。她走到我面前，深吸一口氣，像是排練過很多遍一樣說：“對不起，陳默。我們不合適。”
不合適？
我用筷子戳著碗里的花生米，沒說話。
“你是個好人，”她說，“但你給不了我想要的。”
給不了她想要的。
這句話過去四年里，她在無數個深夜對我說過類似的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