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繼續往前開。
她也不催我。
大概過了十分鐘，副駕上的新手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在安靜的車廂里，鈴聲尖銳刺耳。
我沒動。
蘇晴看著我，說：“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還是拿起了那個手機，劃開接聽。
電話那頭是一個經過處理的，分不出男女的電子合成音。
“陳師傅，你好。現在，請掉頭，離開國道，上307省道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手心全是汗。
原定的路線，是沿著國道一直往南。
307省道，是一條幾乎廢棄的山路，通向未知的地方。
“你是誰？”我問。
“按指令行動。”對方說完，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，又抬頭看了看后視鏡里的蘇晴。
她也在看著我，眼神里有一種我說不出的東西。
像是在評估，又像是在等待一個最終的判決。
前面不遠處，就是307省道的岔路口。
路牌在夜色里，像一個沉默的指示。
一邊是熟悉的國道，通向我八年如一日的奔波生活。
另一邊，是未知的山路，通向六萬月薪和無盡的危險。
我只猶豫了三秒。
然后，我打了轉向燈，巨大的貨車在路口發出沉重的轉向聲，拐進了那條漆黑的省道。
我對自己說，陳東，你瘋了。
為了那筆錢，為了給父母治病，為了幫弟弟還債。
我把自己的命，交到了一個陌生女人手里。
02
307省道比我想象的還要破敗。
路面坑坑洼洼，很多地方連路燈都沒有，車燈只能照出前方一小片區域，兩邊是黑漆漆的山林，像巨獸張開的嘴。
車速慢了下來，車廂里顛簸得厲害。
蘇晴從臥鋪上坐起來，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。
她從那個半人高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，放在腿上。
包很鼓，看起來不輕。
“你最好把那十萬塊收起來。”她開口道。
我沒理她，專心開車。
這種路況，稍不留神就可能翻進溝里。
“錢貨兩清，你拿了錢，就等于接了活兒。再想反悔，代價就不是把你扔在服務區那么簡單了。”她的聲音依舊平淡，但內容卻帶著寒意。
我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：“我只想知道，運的是什么？要去哪？”
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