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我只是一個小卡拉米
城市的夜晚從不真正沉睡。
郝若站在便利店門口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，看著對街霓虹燈在積水里碎成一片。他今年二十歲，已經在這座城市的陰影里混了三年。
"走了。"阿輝從便利店里出來，把一瓶可樂扔給他，"老大說今晚有活兒。"
郝若接住可樂，沒喝。他擰開瓶蓋又擰緊，重復了兩遍。
"什么活兒？"
"城西那個開棋牌室的，欠了三個月，之前去的那組被打回來了。"阿輝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顆鑲金的門牙，在路燈下閃了閃，"老大點名讓你去。"
郝若把煙塞回煙盒里。他身高一米七八，不算特別高大，但身形精悍。以前讀書時體育老師說過，這小子的肌肉類型是練體育的好料子。可惜，這句話說完的第二年，郝若就輟學了。
催債公司的辦公地點在城南一棟老舊寫字樓的四層，門口連個牌子都沒有。郝若推門進去的時候，老大周哥正把腳翹在辦公桌上打電話，聲音很大，夾雜著臟話。看到郝若進來，他指了指沙發，示意等著。
這間辦公室郝若來過無數次。墻角堆著幾箱沒開的啤酒，茶幾上的煙灰缸永遠是滿的。墻上掛著一幅財神爺的畫像，前面還供著三個橘子，是過年時候擺的，已經干癟了。
周哥打完電話，點上根煙："今天去城西，王麻子那兒。**，欠了八萬塊，每次去都**裝窮。"
郝若點點頭。他沒問為什么是他去，也沒問王麻子是誰。在這個圈子里，問得越少越好。
"阿輝，老馬，你倆跟郝若一塊去。"周哥吐出一口煙，"要是再**空手回來，你們這月獎金就甭想了。"
城西那片城中村，郝若閉著眼都能走。狹窄的巷子兩邊擠滿了自建的小樓，電線在頭頂密密麻麻地織成網。空氣里有股說不清的味道，像是泔水和廉價香精混在一起。
王麻子的棋牌室開在一棟三層小樓的底層，門口掛著個褪色的"棋牌"燈箱，里面的燈管已經壞了一根，忽明忽暗的。
推開玻璃門，里面煙霧繚繞。三四張自動麻將桌只開了一半，幾個中年男人正在打牌。墻角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頭，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，眼睛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