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補(bǔ)。"
"他不懂事，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"
"你呢？你也不想補(bǔ)，對不對。"
客廳安靜了幾秒。樓下有小孩在喊。
劉建國的喉結(jié)動了動。
"那時候……我媽說……你家條件不好。她讓先不登記，等以后看看。"
等以后看看。
"那你看了四十年。"
我的聲音平得不像自己。
"看夠了嗎？"
他不說話了。
我站起來，走進(jìn)臥室，關(guān)上門。
沒摔。沒鬧。
就是把鎖，擰上了。
第三章
第二天清早，我起來做了早飯。
小寶還要上學(xué)，粥不能不煮。
蒸了饅頭，炒了個雞蛋，拌了小菜。
小寶坐在餐桌前，奶聲奶氣地說："奶奶做的好吃！"
我摸了摸他的腦袋。
這一家子里面，只有這六歲的孩子，拿我當(dāng)個人。
劉建國出了門，說找老朋友喝茶。
小寶我送去了學(xué)校。
家里就剩我和劉偉兩口子。
我在廚房洗碗。
他們在客廳說話。
廚房門虛掩著，一字不落地傳進(jìn)我耳朵里。
陳佳先開的口。
"**不會真要回老家吧？"
劉偉："不能讓她去。"
"為啥啊？"
"你動動腦子。"
劉偉壓低了聲音，但不夠低。
"她跟我爸沒領(lǐng)證，法律上就不算夫妻。這套房子我爸和我的名，她一分都分不走。我爸那十來萬存款，也算我爸的個人財(cái)產(chǎn)。她要是把證補(bǔ)上了，以后萬一鬧起來怎么辦？"
陳佳愣了一下。
"你的意思是……不讓她補(bǔ)證，她就什么都沒有？"
"本來就什么都沒有她的。"
本來就什么都沒有。
我端著碗的手停住了。水龍頭還在滴。
陳佳接著問："那**知道不？"
"他心里門兒清。當(dāng)年我奶不讓登記，他就沒去。我奶走了，他也不提。他比誰都明白這事。"
原來如此。
四十年。
不是漏登。
不是忘了。
是一家子，從上到下，合起來的算計(jì)。
陳佳又補(bǔ)了一句。
這輩子打在我脊梁上的最后一棍子。
她說：
"也是。她離了這個家能去哪？又沒錢又沒本事，這個年紀(jì)了，還不是靠咱們養(yǎng)著？"
她頓了一下，笑了笑。
"說白了，免費(fèi)保姆嘛。跑不了的。"
水龍頭還在滴。
我關(guān)掉了它。
把手在圍裙上擦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