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**爺手里拽回來的。
家屬跪在手術室門口給我磕頭。
然后年底發獎金，我一萬八。
方媛媛十萬。
我放下水瓶，轉身去了主任辦公室。
錢德勝正坐在辦公桌后面泡枸杞茶，看見我進來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"主任，獎金的事，我想問一下。"
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。
錢德勝吹了吹茶杯里的枸杞，慢悠悠地說："有什么好問的？績效考核委員會定的，公開透明。"
"方媛媛一個護士，拿十萬。我主治醫師，全科手術量第一，拿一萬八。這個考核標準，能給我解釋一下嗎？"
錢德勝終于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，帶著一種"你怎么這么不開竅"的嫌棄。
"北川啊，你這個人就是太死板。"
他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翹起了二郎腿。
"你就會開刀，人家小方會來事兒，懂不懂？"
我："……"
"你看看人家，院領導什么關系她不熟？上次衛健委下來檢查，要不是小方提前打通了關系，咱們科室的整改報告能過？你那幾臺手術是做得漂亮，但手術能當飯吃嗎？"
我盯著他。
"手術不能當飯吃？"
"我的意思是，科室運轉不是光靠開刀就行的。你得學學人家小方，多走動走動，多聯絡聯絡感情。你看你，平時除了在手術室待著，跟同事說過幾句話？院長認識你嗎？"
我笑了。
真的笑了。
不是那種客氣的笑，是那種心涼透了之后，反而覺得好笑的笑。
"行。"
我點點頭。
"主任，你說得對，會來事兒重要。那以后手術也讓會來事兒的上吧。"
錢德勝皺了下眉："你這話什么意思？"
我從兜里掏出工牌，放在他桌上。
"我辭職。"
錢德勝的枸杞茶差點潑了。
"你——你說什么？"
"辭、職。兩個字，要我寫下來嗎？"
他騰地站起來："陸北川，你鬧什么？因為獎金的事？一萬八還少？"
"不少。"
我轉身往外走。
"夠我去路邊攤吃一百八十碗牛肉面了。每碗加三塊錢的肉，都夠了。"
"你給我站住！"
我沒站住。
"陸北川！你以為就你會開刀？這醫院離了誰都照樣轉！"
我頭也沒回。
"那您轉著試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