墻上的影子
我醒了。
不是那種迷迷糊糊的醒，而是后背傳來一陣異樣的冰涼，像有人把一塊冰貼在我的脊椎上，凍得我猛地睜開眼。
凌晨三點十二分。
手機屏幕亮著，我剛想翻身，余光無意間掃到墻上的影子。
那一瞬間，我的困意全消失了。
我坐在床上，可墻上的影子卻沒有跟著我坐起來。它還保持著躺著的姿勢，然后慢悠悠地撐起上半身，像個剛剛蘇醒的人。
動作和我完全不同。
我死死盯著那個影子，后背的涼意順著脊椎蔓延。我的臥室里只有我一個人，但墻上那個黑影正側著頭，朝著我床頭的方向。
下一秒，我看見它的右手動了一下。
手里似乎握著什么東西——臺燈的光線太暗，我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形狀，只能隱約感覺那東西又細又長。
影子把那個東西舉到枕頭的位置，一下一下地往下做動作。
落下去，抬起來，再落下去。
我猛地回頭看向枕頭——什么都沒有。床**整，連個褶皺都沒有。
可墻上那個影子還在重復那個動作，機械而執著。
“呵——”
一聲極輕的笑聲從背后傳來。
我僵硬地轉回去。影子已經放下了手，它正面朝著我。我看不清它的表情，但它的輪廓在微微晃動，像是在笑。
我伸手去夠床頭燈，想開燈看個究竟。手指剛碰到開關，墻上的影子突然朝我這邊擴散開來，整面墻上都是它放大的輪廓，像一灘暈開的墨跡。
燈亮了。
影子回到了墻壁上，安安穩穩地待著，和正常的影子一模一樣。
我大口喘著氣，拿手背擦了一把額頭，全是冷汗。
客廳傳來輕微的響動。
我走出臥室，客廳的燈沒開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一片漆黑。我剛要伸手去按開關，忽然看見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那部手機很眼熟——但我的手機明明放在臥室床頭充電。
我走過去，屏幕上的畫面停在了備忘錄界面。上面顯示著一行字：
“你只剩三天。三天后，我來接替你。”
那筆字跡我再熟悉不過了。橫撇豎捺，連最后的頓筆都一模一樣，每個字的傾斜角度都一致。
可我從來沒有寫過這句話。
背后忽然有一絲涼意掠過，正對著后脖子。
我猛地轉身，客廳空蕩蕩的，什么都沒有。但我的余光掃到了落地鏡——鏡子里倒映著客廳的樣子，還有我。
我站在鏡子前，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。但鏡子里的那個“我”站得筆直。
而且它在看的地方，不是鏡子外面的我。
是我的身后。
我僵硬地轉回頭。身后什么都沒有。再轉回鏡子的時候——
鏡子里的“我”嘴角慢慢扯開一個弧度，眼睛緊緊盯著我身后某個我看不到的位置。
然后，我看見了。
在鏡子的反射里，我身后的墻壁上，有一團模糊的黑影。那團黑影的輪廓緩緩直起腰，像一個從地上爬起來的人。它抬起手，對我比了一個無聲的示意。
接著，它慢慢融進墻壁的陰影里，消失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。
手機屏幕又跳了一下，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嚇了我一跳。是同事阿杰發的：“老沈，地鐵站那個老**你認識？她一個勁兒念叨你名字呢。”
什么老**？
我想起來了。今天早高峰的地鐵上，我正站著，腿突然被什么東西碰了一下。低頭一看，一個穿著灰色布衫的老**正仰頭看著我，表情有些奇怪。
“小伙子，你最近要多加小心。”她說話時語氣很認真，“有些事情，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簡單。”
我當時只當遇到了神神叨叨的人，禮貌地點點頭就換了個位置。
凌晨三點三十五分。
我點開阿杰的微信，回了一個問號。
他幾乎秒回：“**，你還沒睡？算了算了，那老**剛才又在地鐵站念叨了，說什么你身上的氣息不太對。老沈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事了？”
我沒回他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。手機屏幕的光打在身上，影子附在床單上，安安靜靜的。
但它的輪廓邊緣，似乎在微微起伏。
像在呼吸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阿杰發來一條消息：“還有個事，你下午讓我查的那個地址，‘光明寺’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