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動。
我掏出來，屏幕上是大哥顧衍發來的消息：
“小沉，明天來家里吃飯，你嫂子說好久沒見你了。”
時間戳顯示二十分鐘前。
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三十秒。
好久沒見你了。
多親切的話。
上一世的我，會回復一個笑臉表情，然后第二天準時出現在顧家的餐桌上，吃著姜綰做的紅燒排骨，喝著姜綰倒的烏龍茶，聽顧衍說“律所最近有個案子，你來幫忙看看”。
然后一幫就是八年。
幫到死。
我按住對話框，長按，刪除。
確認。
2.
從***出來的過程比我想象的簡單。
這個時間點，我還沒死，自然也沒人把我推進來。是時間回溯帶來的空間錯位，等我推開門走出去時，值班的大叔正在看手機，頭都沒抬。
我叫了輛車，直奔市國土資源局。
下午四點半，檔案室快下班了。
柜臺后面坐著一個戴老花鏡的中年女人，看我遞上查詢申請表，皺了皺眉：“礦業開采許可證的存檔查詢需要企業授權或者司法機關調函。”
我從錢包里掏出律師實習證。2019年6月，我剛從中政法畢業，還沒正式拿到執照，只有一張實習證明。
“我是替委托人做前期盡調，涉及一宗礦產交易的法律意見書。”
她看了一眼，將信將疑：“哪家礦？”
“錦川縣姜氏礦業有限公司，采礦許可證編號C3200002011047120131xxx。”
上一世這串數字，我在無數個失眠的深夜里反復核對過。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。
她在電腦上敲了幾下，轉身去檔案架上抽出一個牛皮紙袋。
“只能現場查閱，不能復印，不能拍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接過檔案，手指克制住了顫抖。
采礦許可證，有效期至2022年12月。
附件里有一份地質勘探報告。蓋著省地礦局的章，簽署日期是2013年5月。
我翻到第七頁。
地層剖面圖。
上一世，我花了三個月才拿到這份報告的副本，又花了兩個月找到一個退休的地質學教授幫我比對。教授看完之后，沉默了很久，說了四個字：“數據造假。”
地下六十米處，應當有一條季節性暗河。
但這份報告上，那個位置標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