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所當然地說完，轉身回到辦公桌前。
"出去吧。項目三的深化方案，下班前發郵箱。"
我渾渾噩噩拉開門，走出去，站在走廊里。
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在發抖。
我，陸辰，就這么成了我頂頭上司的"男朋友"？
什么世道。
回到工位坐下來，周圍的人偷偷在看我。
劉毅又湊了過來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"怎么樣？她沒讓你走吧？"
"沒有。讓我重做方案。"
"我就猜到！"劉毅一臉"果然"的表情。"她就是想磨你，磨到你自己撐不住走人。我跟你說，早找下家，別在這耗。"
我沒搭理他。
滿腦子都是顧念卿那句"你來當"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我想不通。但方案還得做。
打開電腦，強迫自己看圖紙。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走。
下午五點，我把改好的方案發到她郵箱。
五點半，辦公室的人陸續走了。
劉毅路過我這兒，又停下來。
"辰哥，走啊。今天怎么不動？"
"你先走，我再看看。"
他聳聳肩，走了。
我盯著總監辦公室緊閉的門。
去還是不去。
如果直接走了，她明天會不會讓我直接卷鋪蓋？
如果去了，接下來會發生什么？
我在座位上坐了整整十分鐘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的微信。
三個字。
"地庫，*2。"
我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跑不掉了。
抓起外套，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，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顧念卿。
是部門工作群。
劉毅發了條消息。
"項目三的客戶剛打電話過來，說上次匯報的配色方案不太滿意，覺得缺點質感。需要盡快調整。陸辰你看看？"
這條消息一出，群里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副總裁崔彥在群里回了一個字。
"嗯。"
"嗯"。
我盯著這個字，感覺胸口被人壓了一塊石頭。
劉毅這條消息，發的時間點挑得太精準了。
配色方案是我出的，但定稿是顧念卿簽字確認的。
他這句"陸辰你看看"，明面上是提醒我，實際上把問題釘死在我一個人頭上，還順手往顧念卿臉上甩了把泥。
電梯到了*2。
門一開，地庫里白慘慘的燈照著空曠的地面。
我一眼看到了她的車。
一輛黑色的奧迪A7，停在專屬車位上，跟她的人一樣，不張揚但一看就貴。
她沒在車里，靠在車門旁邊看手機。
換了一雙平底鞋，身上還是白天那件灰色毛衣，在地庫的燈光下顯得整個人線條很清楚。
看到我走過來，她收起手機。
"挺準時。"
拉開駕駛座的門，坐進去。
"上車。"
我猶豫了一秒，拉開副駕的門。
車里空間很大，有一股清清淡淡的味道，不濃。
她沒馬上發動車子，轉頭看了我一眼。
"安全帶。"
"哦。"
我拉過安全帶系上。手指頭有點不聽話，扣了兩次才扣好。
她看著我這副笨手笨腳的樣子，表情松了一點。
"陸辰，你很怕我？"
"沒……沒有。"
"沒有？那你手抖什么？"
我低頭看了看，果然。
太丟人了。
我索性不裝了。
"顧總監，您到底想干什么？耍我好玩是嗎？"
她臉上那點松動收了回去。
重新看向前方，發動車子。
車子平穩地駛出地庫，匯入晚高峰的車流。
一路無話。
車里的氣氛壓得我透不過氣。
我不知道她要帶我去哪，也不敢開口問。
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倒退，路燈次第亮起來。
大約過了十來分鐘，她忽然開口。
"劉毅那條群消息，我看到了。"
我一愣。
"配色方案是我最終簽字過的。甲方有意見找我，輪不到他在群里替人傳話。"
她頓了一下。
"他是想借甲方的嘴敲打你，順便給我上眼藥。一箭雙雕。"
我沒說話。
我知道劉毅一直想往上爬，但沒想到他連這種彎彎繞繞都玩。
"你的配色沒問題。"顧念卿平平地說了一句。"甲方要改，是因為他們自己內部換了個分管副總，審美跟前任不一樣。跟方案質量沒關系。"
這是她第一次，主動替我說了句公道話。
我心里那根一直繃著的弦，微微松了一下。
還沒來得及想太多，她踩了剎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