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蝶進了正堂，看見我就紅了眼。
她"撲通"一聲跪在地上。
"沁雪姐姐，這件事是我的錯，是我不好，是我不該讓慕白哥哥去替我大哥跑那趟官府。"
她哭得滿臉是淚。
"沁雪姐姐，我知道那張契約對唐家很重要，可是……可是我大哥帶著一家子從外鄉逃難過來，上有老下有小，我實在是沒有辦法……"
"我就求了慕白哥哥那一句話，誰知道他就真的去做了，我也攔不住他啊。"
她一邊哭一邊磕頭。
"都是我的錯，姐姐要打要罵我都認了。"
如果我不知道那枚假印章的事，我可能真的會心軟。
可我昨天已經把那枚印章前前后后看了一個時辰。
那枚假章刻得極其講究，鑄模、邊紋、篆字走勢都和唐家正印相差無幾，不是隨便找個鑄匠花幾天能趕出來的。
錢慕白說這是一時沖動替韓家幫個忙。
可私刻一枚這樣的假印章，少說需要半個月。
半個月前，韓小蝶還沒"求"過錢慕白。
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。
我沒有揭穿她，只是看著她哭。
"行了，起來吧。"
韓小蝶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我。
"沁雪姐姐，你不怪我嗎？"
"契約已經轉了，我怪你也沒用。"
我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。
"你哥哥的商隊打算什么時候開始走那條鏢路？"
韓小蝶擦了擦眼淚，小聲說。
"大哥說……下個月初就能發第一批貨。"
下個月初。
也就是說，韓大川的人手、車馬、沿途的驛站打點，全都已經準備好了。
一張契約剛到手，一個月就能跑起來？
分明是早就在籌備。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沒有再問下去。
韓小蝶見我不再追問，臉上的淚收得很快。
她站起來，猶猶豫豫地又開口。
"沁雪姐姐，慕白哥哥的脾氣你也知道，他就是那樣，嘴硬心軟。昨天他回去之后也后悔了，一直在念叨你……"
我看著她。
"他后悔什么？"
"后悔跟你說了那些話。"
韓小蝶咬著唇。
"他讓我來跟你說一聲，他沒有真的要退婚，就是著急了才那么說的，讓你別往心里去。"
錢慕白自己不來道歉，倒派韓小蝶來替他說好話。
有意思。
"你替我轉告他一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