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太熟了，嘴抿著，脖子縮著，像一只被手電筒照到的老鼠，想跑又沒地兒跑。

"這個……甜甜她……也不是完全沒道理吧……"

"哪個道理？你給我指一指，我學習學習。"

"就是……一家人嘛……"

甜甜在旁邊瘋狂點頭，橘子汁濺到了她新包上，她竟然都沒心疼。

"對對對，嫂子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"

我正想開口，門響了。

方秀英拎著一兜蘋果推門而入。

我的婆婆。

這出家庭大戲的總導演。

她的登場永遠自帶**音樂——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，比進行曲還有氣勢。

"喲，都在呢。"她把蘋果往茶幾上一擺，拿了兩個，一個遞給周鶴，一個遞給甜甜。

沒我的。結婚三年，從來沒我的。

"媽。"甜甜立刻切換成撒嬌頻道，聲音甜得能腌咸菜，"嫂子跟我算賬呢。"

方秀英的眉毛立刻擰成了兩道閃電。

"念念，你一個做嫂子的，跟一個小姑娘計較幾個錢，你好意思？"

"媽，十二萬。"

"多大點事。"方秀英大手一揮，像在驅趕一只**，"甜甜剛進社會，掙得少，你當嫂子的拉一把怎么了？我跟**養她二十多年都沒要過她一分錢，你才出了十二萬就要死要活的。"

三個人，一套說辭，一個調。

這是排練過的。

地點大概是昨天晚上周家客廳，時間大概是我不在場的任何一個小時。

我看著信封里那四萬塊，忽然就笑了。

"嫂子，你笑啥？"甜甜警惕地收起了橘子皮。

"沒事。"我拿起信封，"四萬我收了。"

方秀英松了口氣，甜甜也松了口氣，周鶴把臉埋回手機屏幕。

他們以為這事兒翻篇了。

不，還早著呢。

我回到臥室，關上門，打開手機銀行。

我和周鶴的共同賬戶里有四十三萬。其中三十五萬是我存進去的，他的貢獻是八萬。而這八萬里，還有三萬是過年隨份子我先墊他后來才補的。

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。

然后把十八萬轉給了我弟蘇遠。

轉賬理由寫的是：生日快樂。

蘇遠的生日在十一月。

現在是三月。

轉完之后，我把手機揣進兜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