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每天十萬退休金,這可怎么花!
夜深了。
林霄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沒有半點睡意。
那瓶初級生命力藥水的效果實在太霸道了。
他現在感覺身體里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勁。
別說睡覺了,就算現在讓他下樓去跑個十公里,估計都不帶大喘氣的。
睡不著,他干脆摸出枕頭邊的手機,隨手點開了“逗音”。
首頁推送了幾個擦邊跳舞的短視頻,林霄沒什么興趣,直接劃了過去。
他點開右上角的關注列表。
他的賬號是個一毛錢都沒充過的白嫖號,財富等級只有可憐的1級。
網名是前兩年隨便改的,叫“莫欺你林哥老年窮”。
帶著點中年男人心酸的自嘲。
關注列表里人不多,除了幾個本地新聞號,就是幾個唱歌的才藝主播。
林霄劃拉了一下,目光停在一個叫“伊伊”的頭像上。
頭像是個抱著木吉他的女孩,**很干凈。
顯示正在直播。
林霄順手點了進去。
以前在公司的時候,林霄是出了名的老黃牛。
經常一個人熬大夜做方案、改報表,整層辦公樓空蕩蕩的,安靜得讓人發慌。
那時候,他就會打開逗音,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,**掛著伊伊的直播間。
這姑娘和別的女主播不一樣。
**低胸裝,不搞軟**,也不聲嘶力竭地喊麥要禮物。
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鏡頭前,抱著吉他,唱一些有些年代感的老歌。
對林霄來說,那就像是漫長黑夜里的一點白噪音,聽著聽著,難熬的加班也就熬過去了。
屏幕亮起,直播間加載了出來。
林霄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在線人數。
少得可憐,只有四十二個人。
畫面里,喬伊伊今天沒有抱吉他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淺灰色針織衫,素面朝天,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后。
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,沒有了往日唱歌時的專注。
眼眶紅紅的,顯然是剛哭過。
林霄微微皺了皺眉。
此時,直播間里的氣氛有些壓抑。
屏幕上稀稀拉拉地飄著幾條彈幕,都是掛著七八級粉絲燈牌的老粉。
伊伊,別哭了,看著心疼。
唉,這破公會真不是人待的,這個月的流水任務那么**,誰能完成啊?
主要是伊伊不肯聽他們安排啊。隔壁那個小甜甜,上周剛去陪了大哥吃宵夜,這周公會就給她推了十幾萬的流量。
說白了就是逼良為娼。伊伊,實在不行咱們退網吧,找個正經班上。
喬伊伊看著屏幕上的彈幕,吸了吸鼻子,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沒用的……”
她的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濃濃的無力感。
“我當初簽的是最高等級的公會約,現在退網,算單方面違約。”
“違約金……兩百萬。”
兩百萬。
這個數字一出來,直播間里的彈幕瞬間停滯了一下。
對于這些平時只能刷刷一毛錢的“小心心”、偶爾送個幾塊錢“玫瑰花”的普通打工人來說,兩百萬簡直是個天文數字。
喬伊伊低下頭,手指死死地**桌子邊緣。
“運營剛才給我發了最后通牒。”
“今晚十二點前,如果我這場PK再輸,這個月的流水就徹底墊底了。”
“明天,我就必須去公會報到,聽他們安排……去陪那個所謂的‘大客戶’喝酒。”
說到“喝酒”兩個字,喬伊伊的肩膀微微發抖。
在這個大染缸一樣的圈子里,陪大哥喝酒意味著什么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彈幕里一片唉聲嘆氣。
這特么就是明搶啊!報警行不行?
沒用的,合同是****簽的,人家法務部不是吃素的。
對不起伊伊,大家都是窮哥們,真幫不上什么忙……
要不……你服個軟吧?總比背兩百萬的債強啊。
看著滿屏的無奈,喬伊伊咬著下唇,倔強地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就算去電子廠打螺絲,就算還一輩子債,我也不會去賺那種爛錢。”
就在這時。
屏幕中間突然彈出一個連麥申請。
喬伊伊還沒反應過來,運營那邊已經通過**權限,強制把連麥接通了。
屏幕瞬間一分為二。
對面,是一個化著濃妝、穿著緊身吊帶的女主播。
網名叫“媚兒”。
媚兒的直播間里放著震耳欲聾的DJ舞曲,在線人數足足有三千多,熱鬧非凡。
“喲,這不是我們公會清高無暇的伊伊大小姐嗎?”
媚兒一邊補著口紅,一邊對著鏡頭翻了個白眼,語氣里全是陰陽怪氣。
“怎么,聽說你今晚要是再輸,明天就得去給王總敬酒了?”
喬伊伊臉色一白,沒有說話。
媚兒直播間里的粉絲立刻開始帶節奏。
裝什么純啊,來逗音直播不就是為了撈錢嗎?
就是,連個大哥都沒有,還敢跟我們媚兒連麥。
媚兒,今晚哥給你上票,把她血條打空,讓她提前適應適應明天的酒局!
媚兒咯咯直笑,故意把領口往下拉了拉,對著鏡頭拋了個媚眼。
“謝謝輝哥~輝哥大氣!”
“那咱們就開始吧,五分鐘的局,輸了的做十個深蹲哦~”
PK條瞬間出現在屏幕上方。
紅**方的血條開始跳動。
媚兒那邊的榜一“輝哥”,直接甩出了兩輛“跑車”特效。
一輛跑車1200抖幣,也就是120塊錢***。
兩輛跑車砸下去,媚兒那邊的分數瞬間飆到了兩千四百分。
而喬伊伊這邊的血條,被擠得只剩下一絲可憐的血皮,死死地貼在屏幕最左邊。
幾個老粉盡力湊了幾十個“小心心”和幾個“千紙鶴”。
加起來不到十塊錢。
在那兩輛跑車面前,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。
媚兒看著一邊倒的血條,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伊伊啊,看來你家是真沒大哥了。”
“也對,你平時連個微信都不肯給人家加,誰愿意拿真金白銀給你當冤大頭啊?”
“輝哥,你說是不是?”
對面的榜一“輝哥”立刻在彈幕上發了一句:
就是,裝什么清高。伊伊,你要是現在叫我一聲好哥哥,我過去給你刷個‘保時捷’,免得你輸得太難看。
媚兒直播間的人跟著起哄,滿屏都是污言穢語的嘲笑。
喬伊伊這邊,幾個老粉已經徹底絕望了。
伊伊,對不起,我們真的盡力了。
唉,關播吧,別受這鳥氣了。
這幫人太欺負人了!
喬伊伊看著這些彈幕,眼淚終于沒忍住,順著蒼白的臉頰滑了下來。
她沒有去叫什么“好哥哥”。
也沒有關播。
只是死死咬著嘴唇,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謝謝大家陪我到現在。”
“輸了就是輸了,我不怪任何人。大不了,我退網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,透著一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悲涼。
林霄靠在床頭。
看著屏幕里那個哭得梨花帶雨,卻依然不肯低頭的女孩。
他想起了以前無數個加班的深夜。
那個在屏幕里安安靜靜彈著吉他,用干凈的歌聲陪他熬過漫長黑夜的姑娘。
林霄的眼神,慢慢冷了下來。
他坐直了身體。
手指點開了屏幕右下角的那個粉色小禮盒。
在逗音的禮物列表里,最便宜的是一毛錢的“小心心”。
而最貴的,是排在列表最上方、散發著刺眼金光的那個圖標。
嘉年華。
售價:30000抖幣。
折合***,三千塊錢一個。
放在昨天之前,這三千塊錢,是林霄和女兒大半個月的伙食費。
是他要在領導面前低聲下氣、陪盡笑臉才能賺來的辛苦錢。
但現在。
不一樣了。
他給雪兒打了一大筆生活費后。
余額還有十五萬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