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米的出租屋。
搬出去后的第二個月，蘇志強雇了人，把老院子拆了。
我媽帶著我回去看過一次。
院子沒了，變成一個堆滿磚頭水泥的大坑。蘇志強站在旁邊，手里夾著煙，跟包工頭說話，比比劃劃，精神得很。
看見我們，他走過來，從褲兜里摸出兩百塊錢，塞給我媽。
"工地亂，別帶孩子來。這錢拿著，給念念買兩件衣裳。"
我媽張了張嘴，一個字沒說出來。
蘇志強已經轉身走了。
半年后，一棟兩層小樓在原址上起來了。再過三年，加蓋到三樓。等我上初中的時候，那房子已經變成了四層，外墻貼了白色瓷磚，一樓開了飯館，二樓三樓整層出租，四樓他們自己住。
每個月光租金就一萬多。
我們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住了八年。
我媽白天在服裝廠踩縫紉機，晚上接手工活，經常做到后半夜。我放學回來先做飯，做完飯寫作業，寫完作業幫我媽剪線頭。
那四萬塊撫恤金，在我媽常年的腰疼和我的學費生活費里花得干干凈凈。
蘇志強呢？
飯館生意好，租金年年漲。他買了車，供蘇浩然讀了自費大學，又在市區買了一套商品房。
兩家早不來往了。
只在前些年爺爺去世時，在靈堂見過一面。蘇浩然穿著一件我叫不上牌子的羽絨服，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動了動，沒打招呼。
我也沒打。
我從不在我媽面前提那個院子。
那會讓她整夜睡不著，翻來覆去地自責，覺得是她當年太軟弱，連丈夫唯一留下的東西都沒守住。
我不想她難過。
我考上大學，學了設計，畢業后進了一家小公司，每個月工資六千。拼命加班，想早點攢夠首付，給她買一套真正屬于我們的房子。
那個念想支撐了我好幾年。
直到上個月。
河*巷片區列入舊城改造拆遷范圍的公告貼了出來。
我們住的城東出租屋也在范圍內，但屬于最低補償等級，只夠拿十幾萬搬遷費。
我媽拿著公告看了半天，手有點抖。
"這點錢，去哪兒租房子？"
我看著公告上那行字。河*巷……二十一號。
那棟四層樓。一樓飯館加三層出租。
按公告上的補償標準，宅基地面積加上建筑面積，那棟樓的拆遷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