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領并簽字。”
我腦子嗡的一下炸了。
“怎么可能？我沒讓任何人代領！”
護士看我臉色不對，趕緊去找值班主任。幾分鐘后，藥房把監控調了出來。
屏幕里，我兒子周硯穿著灰襯衫，拿著我的***復印件和取藥單，簽了字。
他旁邊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。
是他岳父，蔣建成。
我盯著監控，胸口一陣陣發悶，手指發僵，連呼吸都像被人掐住。
值班主任低聲解釋：“周先生說是你的直系家屬，病情緊急，申請優先使用。我們核驗了手續，流程上……沒有問題。”
流程沒問題。
可我這個快死的人，成了流程里最沒分量的那個。
我當場撥通周硯電話。
響了三聲，他接了。
**很吵，像在餐廳，還有人碰杯。
“媽，怎么了？”
我壓著氣：“藥呢？”
那頭頓了頓，語氣卻一點不虛。
“拿給我岳父用了。”
我差點沒站穩：“那是我的藥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說得很平靜，平靜得像在通知我今晚別做飯。
“但你發病沒岳父快，他昨晚吞咽都出問題了。曉雯在家哭了一夜，我能怎么辦？”
“周硯！”我聲音發顫，“我賣房買的藥！”
“媽，你別這么激動行不行？”
他不耐煩了。
“咱們是一家人，誰先用不是用？再說了，你現在不是還能走還能說嗎？岳父倒下了，曉雯家那邊肯定怪我，我這也是為了維護家庭穩定。”
我整個人都冷了。
“所以，我活該等死？”
“媽，你怎么說話這么難聽？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我以后會再想辦法。你先體諒體諒我，別鬧，行嗎？”
別鬧。
他把我救命的藥偷給別人，還嫌我鬧。
我握著手機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周硯。”
“嗯？”
“從今天起，你沒有媽了。”
我掛斷電話，腿一軟，扶著墻慢慢蹲了下去。
地磚冰得厲害。
可再冷，也沒有我心里冷。
那天中午，我一個人在醫院長椅上坐了很久。
后來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兒媳蔣曉雯發來的消息。
媽，您別怪周硯，他夾在中間也難做人。您先緩緩，等爸情況穩定了，我們會補償您的。
補償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，手都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