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不敢亂說。”秦姨娘低下頭。“只是今日午后，妾身院里的紫玉說，在花園假山那邊，好像瞧見***獨自站了好一會兒，說不清在做什么。”
輕飄飄一句話。
正堂里二十多雙眼睛，齊刷刷轉向我父親。
我爹臉色一白，立刻拱手。
“國公爺，下官今日確實去過花園，是想尋個清靜處擬一篇折子。但絕未靠近過涼亭，更不曾有任何不軌！”
“***別誤會。”秦姨娘連忙賠笑。“妾身不是懷疑您，只是把聽到的回稟國公爺，供他老人家定奪。若有冒犯，萬望海涵。”
好一個“海涵”。
上一世，我爹就是被這句話開了頭，一步步掉進她挖的坑里。
先是“行跡可疑”，接著在爹的書房里“搜”出和西域商人的通信，最后再從他床底下“發現”毒藥殘渣。
人證物證齊全，百口莫辯。
但這一世，我不打算讓她說完第三句話。
我等的，就是她這個開場。
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我爹身上、整個正堂繃到最緊的那一瞬。
我從娘親懷里猛地探出身子，扯開嗓子“哇”的一聲嚎啕大哭。
聲音又尖又響，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。
“昭昭怎么了？”娘親趕緊摟住我。
我邊哭邊伸出小手，指著跪在地上的翠萍。
不，準確地說，是指著她腰間掛著的一只荷包。
那是一個鵝**的繡花荷包，上面用金線繡了一株忍冬花。
“怕怕！”我抽抽噎噎地喊。
“那個香香，有蟲蟲……蟲蟲咬人！”
我說得顛三倒四，一個五歲孩子嚇壞了之后的胡話。
但“香香”和“蟲蟲”這兩個字眼，讓好幾個人同時頓住了。
我爹反應最快。
他快步走到翠萍跟前，蹲下身，盯著那只荷包看了幾息。
他的臉色陡然一變。
“國公爺！”
他猛地直起身。
“這荷包里裝的，不是普通香料！”
03
我爹的話，讓滿堂屏息。
裴仲淵大步過來。
“懷瑜，你看出了什么？”
我爹沒有急著答話。他從翠萍腰間解下那只荷包，動作極輕極慢，像在拆一顆隨時會炸的火器。
他把里面的東西倒在掌心。
一堆碎花瓣和草末子，摻著細碎的灰黑色粉末。
他捻起一撮，湊近鼻尖，聞了聞。
“國公爺，請看。”他把手伸到裴仲淵面前。
“主料是迷迭香，確有安神功效。但里頭摻了赤蝎的干研毒粉。”
“赤蝎？”裴仲淵擰眉。
“西域一種劇毒蝎子。它的毒粉本身無色無味，但與特定茶葉遇熱水后，會化合成烈毒。”
我爹一字一句說出最后一句。
“這種毒，正是噬魂散。”
堂上炸了鍋。
翠萍端著茶壺走到石桌邊放下，荷包就掛在腰側，每一次彎腰、傾壺，荷包里的毒粉都會飄散少許落入壺中。
不知不覺，茶已成毒。
翠萍自己渾然不覺。
她聽完這番話，瞳孔驟縮，尖叫出聲。
“這不是奴婢的！這荷包不是奴婢的！”
“住口！”秦姨娘厲聲呵道。“東西掛在你身上，滿堂的人都看見了，還想賴？”
她反應太快了。
急切得過了頭。
“姨娘！”翠萍哭著看向她。“這真不是奴婢的荷包啊！奴婢今日戴的是姨娘上月賞的那個藕粉色的，不知幾時被人換成了這個！姨娘您得為奴婢做主啊！”
秦姨娘面色一閃。
她極快地鎮定下來。
“混賬東西！事到臨頭拉扯主子，你安的什么心！”
她轉向裴仲淵，屈膝跪下。
“國公爺，這賤婢做賊心虛，妄圖攀咬妾身以求脫罪。請國公爺明斷，切莫被她胡攪蠻纏了去！”
“奴婢沒有！奴婢說的是真的！”翠萍絕望地嘶喊。
主仆二人當堂對峙，場面一下子亂了。
所有人都被攪糊涂了。
只有我，在娘親懷里，冷冷地收著每個人的反應。
上一世，翠萍到死都在喊冤。
可無人聽她的。
秦姨娘口口聲聲說翠萍攀誣，又在混亂中指使紫玉偷走了荷包，毀了最關鍵的證物。
沒了荷包，一切就成了死案，而我爹就成了下一個被構陷的人。
這一世不同。
我指出荷包的時候，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它已經被我爹解下來，攤在裴仲淵面前。
秦姨娘再想讓它“不翼而飛”，已經晚了。
我之所以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