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小寧才八歲，圍著我叫姥爺。
**天中午，小雨的手機響了。她接了一下就掛了，表情有點怪。
"誰打的？"趙建華隨口問。
"不認識的號。問什么勝利路三十幾號的地，說要找產權人核實信息。我說打錯了就掛了。"
我坐在沙發上，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遙控器。
趙建華沒在意，繼續看電視。可我心里翻了個個兒。有人在查那塊地的產權人了。
晚上，我鎖上臥室門，從旅行袋里拿出筆記本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牛皮紙信封被壓得板板整整。
我用手摸了摸，紙很脆。
又塞了回去。
還不到時候。先看看這個家能住多久。
答案是不到三周。
住到第十天，問題冒出來了。
一天晚飯后，小雨在廚房洗碗，趙建華去輔導小寧功課。小雨像隨口聊天一樣開了腔：
"爸，小寧學校有個奧數培訓班，一學期九千八。別人都報了，咱們不報怕說不過去。"
我沒接話。
她關了水龍頭，擦著手走過來坐下："爸，我知道您手里可能還有個存折什么的。老一輩人都這樣，留點過河錢，我們理解。您先拿出來應急，算借的，等寬裕了還您。"
我搖頭："小雨，那二十八萬就是我全部的底了。給完你們，真一分沒剩。"
她看著我，半天沒吭聲。
那個眼神我太熟了。
不是相信，是不信。
打那以后，家里伙食開始縮水。
之前每頓還有一葷一素，慢慢變成了兩個素菜加半碗清湯。排骨沒了，魚也沒了，水果都是超市晚上打折的蔫香蕉和軟蘋果。
有一次，我聽見趙建華在廚房跟小雨小聲說："這伙食不行，小寧正長個兒。"
小雨懟了一句："那怎么著？爸那幾個退休金也就夠這么吃了。想吃好的，問你大舅哥去，人家拿了房子和大頭。"
我坐在客廳裝看電視，遙控器攥得手都酸了。
更讓我受不住的是小寧。
有天我咬牙花了二十塊錢，在樓下超市給他買了一盒他愛吃的夾心餅干。他接過去沒說謝謝，嘴一癟："媽說了不讓姥爺花錢。姥爺沒錢。"
四個字。
比什么都重。
我在這個家里的角色越來越清楚了。
退休金卡交到小雨手上那天，她推了兩下就收了。說幫我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