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秒鐘，比罵我一頓還讓我心慌。
你昨晚往后山走了。奶奶終于抬起頭，眼神里全是擔心。
我含糊著嗯了一聲，沒敢細說細節。
奶奶放下碗，嘆了口氣，語氣里帶著少有的嚴肅。
我就說嘛，讓你別夜里出門瞎轉悠。那地方，你碰都別碰。
到底是啥情況啊。我追問。李叔說，那些東西會跟著人走。
奶奶瞅了瞅屋里其他人，見爺爺在院里喂雞，堂弟在玩手機，才又壓低聲音跟我說。
那片墳，年頭太久，埋的人也雜。早些年亂得很，死在那兒的，不全是本村人。
這話聽著耳熟，李老頭昨天也提過一句埋的人雜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覺這里面有事兒。
咋個雜法。我嗓子有點發干。
打仗那會兒，逃難的。當兵的。過路的。死在那邊的，一堆一堆的。奶奶聲音更低了。
好多都是沒名沒姓的，挖個坑就埋了。連個碑都沒有，連個回家的人都沒有。
說到這兒，奶奶頓住了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開心的舊事，擺擺手不想說了。
反正你記住。她最后叮囑我。夜里千萬別往那兒走。不是怕鬼，是那地方心事重。
心事重。
這三個字，比鬧鬼還讓我發毛。
吃完飯，我溜達到村口曬太陽。
幾個老頭老**正圍坐著聊天，我湊過去，假裝好奇，又拐著彎打聽后山的事。
一聽我問這個，那幾個人臉上的表情，立馬變得跟李老頭。我奶奶一個樣。
后生仔，不聽老人言，吃虧在眼前吶。一個抽旱煙的老大爺磕了磕煙鍋，瞇著眼說。
那地方，我們小時候就不敢去。
不是說有鬼咬人。旁邊一個老**接話，聲音細細的。
就是邪乎。你走你的，它跟你的。影子似的，甩不掉。
有人試過嗎。我裝作不信邪的樣子問。
試啥。老大爺瞪我一眼。誰****了大晚上去那兒試。
以前有個外村收藥材的，不信邪，非要走夜路抄近道。
結果第二天被人發現，人就趴在村口，渾身冰涼，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后來呢。
后來。后來送醫院查不出毛病，回家躺了半個月才緩過來。
問他咋回事，他就一句話。別往后山走，別回頭看。
老**在旁邊補刀。
聽說從那以后，他再也不敢走夜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