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父親用啤酒瓶砸過頭，被同學把書包扔進過糞坑。我活了十四年，沒人在意我死活。那天放學，我攥著口袋里僅有的六枚硬幣，走進了胡同盡頭的修車鋪。都說老板是個不好惹的主，臉上有道疤，脾氣大，喝了酒揍過來收保護費的混混。附近的人見了他都繞路走。我把硬幣一枚一枚碼在滿是油漬的鐵柜臺上。"我不要你幫我打架。你教我打架，這些錢先給你，以后攢了錢再給。"他叼著煙，低頭看我?？戳撕芫?。"滾。"可他最后沒讓我滾。他替我擋了整整十年。
認識顧深那年，我剛滿十四歲。
長期吃不飽飯，我比同齡人矮小一大截，站在人堆里像個十歲的孩子。
從我記事起，我爸沈建國就沒正經干過活。
以前在鎮上化***搬運工，嫌累，干了不到半年就不去了。整天窩在牌桌上賭，賭完就喝，喝完就躺。
一家三口全靠我媽秦素云在鎮上小飯館洗碗刷盤子，一個月兩千三。
我爸嗜酒又嗜賭，贏錢的時候少，輸錢的時候多。一輸錢就喝酒，一喝酒就砸東西，砸完東西就**。
我記憶里最早的那次，是四歲。
那天他不知道又在哪條巷子里輸了個**，半夜踹開家門。滿身的酒臭，眼珠子通紅。
我媽正在灶臺邊給我熱米湯。
他一把拽住我**胳膊，把她整個人甩到墻上。
"錢呢？這個月工資呢？"
"建國，上個月的工資你拿去還了賭債，這個月的還沒發……"
話沒說完。
一個耳光抽過去，我媽撞在門框上，額頭磕出血來。
"老子養你們娘倆有什么用？一個賠錢貨，還生了個賠錢貨！"
他揪著我**頭發往地上按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我媽死死咬著牙，不叫也不哭。
她怕吵醒鄰居，更怕吵醒隔壁床上的我。
可我根本沒睡著。
那種聲音，肉撞水泥地的聲音，我到現在還記得。
他打累了我媽，就轉過身。
看見我縮在床角，瞪大眼睛看他。
"看什么看？小**，跟**一個德性！"
啤酒瓶直直砸過來。
我沒來得及躲。
瓶子在我臉側炸開，碎玻璃劃過右耳朵下面，一道口子，血順著脖子淌進領口。
四歲那年留下的疤，到現在還在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