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安靜了一瞬，緊接著就是一陣更大的起哄。

“不是吧，沈知微，你動作這么快？”

“大美女剛畢業就談上了？”

“老實交代，是不是早就預謀好的，就等高考結束官宣呢？”

“藏得夠深啊，平時一點風聲都沒有?！?br>
我站在原地，被一群人笑著追問。

我避開那些問題，只含糊地笑了笑：“回頭再說?！?br>
說完，我拎起包就想走：“我先——”

“急什么?！?br>
江承硯忽然開口。
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一下子壓住了包廂里亂七八糟的笑鬧聲。

我腳步頓住。

“大家同學一場，”他靠著椅背，語氣平靜得近乎隨意，“不如幫你把把關？”

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微妙地冷了下來。

蘇晚晴就在這時出了聲。

她坐在江承硯旁邊，輕聲打圓場：“承硯也是好意，大家認識一下也沒什么吧。”

我看了她一眼，又看向江承硯，彎了彎唇，語氣很輕：“行啊。”

“那就正好認識認識。”

一群人鬧哄哄地下了樓，站在飯店門口等人。

我低頭剛想給裴敘川發消息，手機屏幕先亮了。

是江承硯。

為了賭氣編造出一個男朋友。

沈知微，你什么時候也會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了？

我盯著那幾行字，忽然覺得有些荒謬。

在他眼里，我像是永遠都該圍著他轉，永遠都該停在原地，連往前走一步，都是鬧脾氣、賭氣、耍手段。

我沒有回，直接按滅了屏幕。

沒多久，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。

車門打開，裴敘川從駕駛座下來。

他往這邊走來時，先看見了我，眼底很自然地浮起一點笑。

“等久了嗎？”

我搖搖頭。

周圍立刻又熱鬧起來。

“我去，真有男朋友??？”

“帥哥啊知微！”

“哥們兒你哪個學校的？怎么把我們班花拐走的？”

“什么時候認識的？保密工作做得這么好？”

裴敘川脾氣很好，被圍著問也不急，耐心地笑了笑：“京大附中畢業，現在在醫學院。”

“至于怎么認識的……”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很柔和，“算我運氣好?！?br>
四周頓時一片“哇哦”。

江承硯一直沒說話。

他站在人群外側，單手抄在口袋里，身形挺拔又疏離，目光卻始終停在裴敘川身上。

過了片刻，他才像是終于看夠了，懶散地抬了下眼。

“介意她跟你異地戀么？”

眾人都愣了一下。

江承硯扯了扯唇，神色看似漫不經心，語氣卻薄得像刀鋒。

“沈知微要去南大，你又在京市?！?br>
“據說異地戀最考驗感情?！?br>
“你就不怕她被人拐跑了？”

他頓了頓，視線掠過我，眼底帶著一點冷意和譏誚。

“畢竟，學舞蹈的——”

“向來不怎么安分?！?br>
那一秒，周圍徹底安靜了。

像是連風都停了。

“啪——”

江承硯的臉被我打偏了幾分，額前碎發散下來，遮住了半邊眼睛。
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
“江承硯，你說夠了嗎？”

他緩緩轉回頭，臉側浮起一抹清晰的紅痕，眼睛沉沉盯著我，漆黑得嚇人。

可我沒有退。

“我學舞蹈怎么了？”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問，“在你眼里，跳舞就是不務正業，就是不安分，就是可以被你拿來隨便羞辱？”

“你看不起我，可以。”我聲音發顫，卻越來越穩，“但你沒資格拿我的專業、我的努力，還有我的人格，來襯你的高高在上?！?br>
蘇晚晴終于反應過來，立刻上前一步：“沈知微，你怎么能**？承硯也是——”

“也是什么？”我轉頭看她，語氣很淡，“也是好意？”

蘇晚晴一噎。

我攥緊包帶，重新看向江承硯。

“從今天起，我們之間到此為止。”

“以后別再用這種語氣評價我，也別再擺出一副和我很熟的樣子?！?br>
“江承硯，”我盯著他發白的唇角，“我跟你，從此撇清關系?！?br>
裴敘川在這時走到我身邊，站姿不算強勢，卻剛好把我護在身后一點。

他看著江承硯，臉上的笑意已經淡了。

“江同學是吧?！彼恼Z氣仍舊溫和，卻字字帶刺，“高分和聰明，原來是這么用的?！?br>
“拿來貶低別人的夢想，羞辱別人的專業，再順便證明自己多高貴？”

“那確實挺可惜的。”

江承硯下頜繃得很緊，眼神冷得駭人：“我們之間的事，輪不到你插嘴?！?br>
裴敘川輕輕笑了一聲。

“是么？”他語氣平靜，“可現在，她的事，剛好歸我管?！?br>
江承硯的目光一下沉了下去。

夜色濃重，路燈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。

我沒有再看他，只低聲對裴敘川說：“我們走吧?！?br>
“好?！?br>
他替我拉開車門。

上車前，我聽見身后有人壓低聲音喊了一句“承硯”，像是擔心他，也像是不知所措。

可那些都和我沒關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