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
身后傳來趙初曉撒嬌的聲音。

“阿城，剛才我差點摔倒，是她救了我，我正請她吃飯呢。”

顧銘城沒說話，我甚至不敢回頭去看他的表情。

我只是加快腳步，幾乎是撞開餐廳的大門逃了出去。

傍晚的寒風吹在臉上，我卻感覺不到冷，只覺得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狠狠扎透。

……

晚上，我剛把兒子哄**，門鈴就響了。

顧銘城回來了。

他沒有像往常那樣，在微信里發那些虛偽的噓寒問暖。

他穿著剪裁得體的名貴西裝，皮鞋在潮濕的水泥地上踩出沉悶的響聲。

兒子聽到動靜，好奇地湊上去，看著這個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男人，怯生生地喊了聲：“爸爸？”

顧銘城猛地皺眉，身體下意識后退了半步，仿佛兒子是什么骯臟的病菌。

“我不是**爸。”

他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
我強忍著心酸，把兒子趕去睡覺，隨后才認真打量起面前的男人。

顧銘城變了。

他環視著這間不到四十平米、墻皮脫落的窮酸屋子，眼里全是厭惡。

不對，他不是變了，而是不演了。

從一開始，他就沒看上過這里，沒看上過這個我為他守了五年的“家”。

“為什么？”
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聲嘶力竭地質問。

“既然你已經和別人結婚了，為什么還要來招惹我？”

“既然你知道你那個妻子在為難我和兒子，為什么還要默認這一切？”

顧銘城任由我發泄，他甚至連一句辯解都懶得給。

他掏出手機，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。

叮的一聲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
一筆巨款轉賬。

那是曾經我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，此時卻被輕飄飄地轉到了我的手中。

“這些錢足夠你和兒子生活一輩子，我們的事情到此為止，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我和曉曉的視線里。”

他冷漠地收回手機。

“她人很善良，這些事跟她沒關系。況且她有心臟病，身體不好，吃了很多苦，好不容易有了孩子，你不要刺激她。”

我自嘲地笑出聲：“她不容易，她吃苦？那我呢？那兒子呢？我們又算什么？”

面對我的詰問，顧銘城只是低頭看了看表，表情變得焦急。

“我要回去了，曉曉孕期身體不適，每天晚上都要準時睡覺，我得在她睡前趕回去，不能影響她睡眠。”

他轉身就走，沒有一絲留戀。

我想追出去討個公道，身后卻突然傳來兒子的哭聲。

兒子捂著胸口倒在地上，臉色慘白，呼吸急促。

“媽媽……疼……”

我愣在原地，兒子顫抖著問我：“爸爸是不是……不要我們了？”

我沒法回答。

我只能發了瘋一樣給顧銘城打電話，想借他的車送兒子去醫院。

可電話那邊，只有一遍又一遍機械的盲音。

意識到他是鐵了心要和我斷了，我只能打車去醫院。

由于小區地段實在太偏，叫車軟件上的圓點轉了一圈又一圈，始終沒有司機接單。

我懷里的兒子臉色已經從慘白轉為青紫，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
120的接線員聲音透著無奈：“真的很抱歉，最近流感爆發，救護車已經排到一個小時以后了。”

“可我兒子心臟病發了，他等不了一個小時啊，能不能稍微快點？”

“抱歉，我也不確定是否能在一個小時內趕到，如果您真的著急，還是盡可能先來醫院。”

沒有別的辦法，我掛斷電話，顧不上被雨水打濕的臺階，背起兒子就往最近的醫院狂奔。

冷風像刀子一樣往肺里灌，我腳下一滑摔在泥地里，膝蓋疼得鉆心。

可我不敢停，我怕我一停下，背上那個小小的身體就再也暖不過來了。

我狼狽地沖進急診大廳，卻被護士攔住了：“值班醫生在給VIP病人看診，你先在這等等。”

“可我兒子心臟病發了，他等不了那么久的！”

可作為普通的病患，護士并沒有搭理我的懇求。

眼看著兒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，我顧不得體面，發了瘋一樣沖向頂樓，用力拍打著那扇厚重的VIP病房門。

“醫生！求求你快出來，救救我兒子！”

門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門開了。
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，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樣，僵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