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**話在我腦子里炸開。

我舉著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媽媽自顧自說起來：“你姐之前嫁的男人沒出息，工資跟鼻屎似的就一點，還要帶孩子，日子緊巴巴的。你倒好，進的是外企，男朋友條件也好，他中午來，送的水果保健品可都不便宜，而且你還有房…“

她停了一瞬，半開玩笑半是真心。

“你們兩個，要是換一換就好了。”

一瞬間，我腦子里什么東西斷掉了。

好像此刻才從一場很長很長的夢里醒來。

在夢里，姐姐一點辣不沾，全家人都得陪著吃清淡。

她碗里的菜心，桂花排骨，糖醋魚推成小山，到我這里，媽**筷子繞了彎，偶爾會有一兩塊碎豆腐扔我碗里。

她語氣隨意：“你姐不愛吃，不能浪費。”

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自己明天過生日想吃水煮魚。

媽媽皺眉，語氣嫌棄：“你吃這么重口，以后滿臉爛瘡沒人要，你姐姐的口味就很正常，皮膚也好，你怎么不跟著學學？”

“再說生日每年都過，隨便熱倆今天的剩菜就行，做多了吃不完浪費。”

我羞得垂下頭，看著發白脫線的袖口，強忍淚意。

對面姐姐身上剪裁妥帖的名牌裙子，還是她生日時，媽媽特意托人在港城幫忙**的，合身又漂亮，襯得我又小又瘦的身軀縮在稍大的舊衣服里，就像掛著一個暗淡的殼。

可媽媽從未在意。

她總說：“今年將就一下，明年就給你買新的。”

一年又一年。

我一直告訴自己，這是正常的。

媽媽不給做辣菜也是為我身體好。

至于衣服，好多家里都這樣，大的穿了小的穿。

我不特殊，也不可憐。

我只是正正好，是小的那個。

姐姐生氣摔碎家里的古董瓷杯，媽媽知道后，心疼地把她的手翻來翻去看了又看，確定沒事才松了口氣：“沒傷到就好。”

我不小心打碎湯碗，媽媽直接狠狠扇了我一巴掌：“手欠的敗家子，東西都是要錢買的。”

晚飯時候爸媽跟姐姐說說笑笑，沒人注意到我手背被湯水燙得滿是水泡，又紅又腫。

也沒人問我疼不疼。

我安慰自己，都怪我笨手笨腳。

要是自己能再穩重點，媽媽也會對我好的。

高考完填志愿。

我的分數夠上省外重本，媽**我改成省內大專。

“跑那么遠干啥？在省內讀，回家方便，學費還便宜。”

姐姐沒考上大學，想去北城追音樂夢。

一年學費50萬。

媽媽二話沒說就答應，爸爸還掏出計劃換房的存款。

兩人逢人就說：“欣欣是天生當歌星的料。”

可姐姐連五線譜都沒背熟。

唯一一張歌唱比賽大獎獎狀，還是媽媽怕她沒得獎傷心，買來的。

大大小小的往事就像扎進心里的碎刀子，讓我隱痛了很多年，讓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好。

如今**裸的真實，攤開在眼前：無非就是不夠被愛罷了。

媽**話已經讓桌上的氣氛涼透。

我胸口發緊，忍著淚水放下筷子，正準備離開，姐姐忽然按住我的手。

“媽，別亂開玩笑，”

她朝我，語氣柔柔的，“媽她是直腸子，你也別往心里去。”

“不過，這次正好你也在，有件事姐姐要告訴你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