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快洗完了。

我趕緊把手機放回原位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
她出來的時候，我正在看電視，表情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。

?程遠，你在看什么？

?她擦著頭發，笑得很甜美。

就是這張臉，這個笑容，前兩個月還在兒子的靈前哭得死去活來。

?沒什么，隨便看看。

?我的聲音平靜得像死水。

她坐到我身邊，頭靠在我肩膀上：?程遠，我們都要走出陰霾，小宇不會希望看到我們這樣消沉的。

?我想掐死她。

我想問她，當她松動陽臺護欄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小宇會有多疼，多害怕。

我想問她，一個母親怎么能對自己的親兒子下手。

但我忍住了。

我要讓她付出代價，讓趙世康付出代價。

我的小宇死得這么慘，他們憑什么還能好好活著？

02我整夜沒睡，腦子里全是小宇的影子。

他三歲的時候第一次碰鋼琴，小手夠不到所有琴鍵，卻已經能彈出簡單的旋律。

他五歲的時候參加鋼琴比賽，拿了第一名，興奮地跑到我懷里說：?爸爸，我是不是很厲害？

?他六歲的時候被邀請參加音樂會演出，臺下幾百個觀眾為他鼓掌。

他七歲的時候說要考音樂學院，說要成為世界上最棒的鋼琴家。

他八歲的時候，死了。

死在他最愛的鋼琴旁邊，死在那個被**媽故意弄松的陽臺護欄下面。

我想起蘇晚晴平時對小宇的態度。

表面上她是個慈愛的母親，會給小宇買好吃的，會陪他練琴，會在他比賽的時候坐在臺下微笑鼓掌。

但我現在想起來，她的眼神從來都不對。

當小宇興奮地彈琴給她聽的時候，她的笑容總是有些勉強。

當小宇獲獎的時候，她的祝賀總是顯得敷衍。

當別人夸小宇天賦異稟的時候，她從來不會像我一樣驕傲得眼睛發亮。

我以為她只是性格內斂，不善于表達情感。

原來，她是真的不愛這個孩子。

原來，她覺得小宇是個?討人厭的怪胎?。

那個趙世康，我也想起來了。

他是蘇晚晴的大學同學，據說是她的初戀。

后來出了車禍，下半身癱瘓，蘇晚晴就和他分手了，轉而追求我。

我以為她是因為愛情才選擇了我，原來她只是不想嫁給一個癱子。

但她心里還惦記著他。

這些年，她經常說要去看看老同學，每次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