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選擇了最體面的死法

會議室的白熾燈晃得我眼睛疼。

總監趙四方把方案摔在桌上，聲音大得隔壁工位都聽得見：“重做。今晚十二點前。”

我沒說話，低頭看了看那份方案。封面已經被揉出了褶子，那是**版。現在是晚上九點四十七分，這個月第三十一天，第十一版。

前面十版他都沒說具體哪里不行，只有三個評語：“不對重來我說不行就不行”。

同事們在微信小群里瘋狂艾特我：“姐，你又挨罵了？別做了，他就是故意的。要是我早瘋了。”

我沒回。

因為我真的在考慮一件事——要不要瘋一次。

不是那種摔文件、罵街的瘋，那不叫瘋，那叫痛快一時、社死一世。我要的是一種“清醒的瘋”，瘋完之后，該滾蛋的不是我。

我重新打開電腦，沒改方案。我打開了另一個文檔，標題是：《趙四方總監年度決策反復率統計分析·附錄音及聊天記錄證據鏈》。

做合規專員三年，我最擅長的不是背鍋，是留痕。

凌晨一點十二分，文檔寫完。一共四十七頁，附帶三十二條錄音、十九條微信截圖、以及一個用公司內部系統自動生成的決策回溯圖表。

我把這份文檔的鏈接，連同趙四方今晚說“重做”的錄音，一起發到了公司兩千人的大群里。

發送時間：凌晨一點十五分。

這個點，大部分人睡了，但總有夜貓子會看到。等明天早上七點，所有人打開手機，這條消息會像一顆**，穩穩地躺在每個人的對話框里。

我關掉電腦，拿起包，走出辦公室。

保安大叔還在打盹。我對他說了聲“辛苦了”，他迷糊地點點頭。

“姐，你真發了？！”小群里炸了。

“發了。”

“你不怕被開除？”

“怕。”我打字，“但比起被開除，我更怕再改第十二版。晚安，明天見。”

我沒睡。我坐在出租屋的飄窗上，看天亮。

早晨七點零三分，我的手機開始震動。不是來消息，是**——全公司上下，無論關系遠近，都在問我同一句話：

“你瘋了嗎？”

我沒回。我在等一個人。

七點四十一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