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笑。三分世事洞明的滄桑，三分失而復得的溫柔，還有四分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篤定從容，像一個人走了很遠很遠的路，終于到家了。
“鳴鸞，”他開口，“我不光要去報到。”
他邁步。
步子不大，落地卻穩，腰胯微微一沉，重心自然前壓，正是標準散打前進步。這是千錘百煉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他從武鳴鸞身側走過，在她耳畔停了一息。
“我還要拿下那條金腰帶。”
武鳴鸞怔在原地。
林破陣已經走出三步，她才回過神來，轉過身沖他背影喊：“你昨晚喝了多少酒？要不先去醫務室看看？”
林破陣沒回頭。
只是舉起右手，食指中指并攏，朝身后虛虛一點。
這是他從前每次比賽前回應她加油的手勢。
武鳴鸞看著那個手勢，心里的某個角落忽然被什么東西軟軟地撞了一下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狠話堵回去，臨了只是低頭抿嘴，唇邊浮現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。
她拔腿追上去。
體育館走廊長而窄，兩側墻壁貼著歷屆冠軍的海報。有些已泛黃卷邊，有些嶄新如昨。海報上的面孔神情各異，有怒吼者，有抱臂冷視者，有金腰帶加身笑得意氣風發者。
林破陣穿行其間。
腳步不快不慢，呼吸均勻綿長，每一步落地都是前腳掌先觸地，重心始終穩固在腰腹之間。這是長年站樁站出來的本能，哪怕重生一次，身體忘了腦子，肌肉不會忘。
前世他在這條走廊上走過無數回。贏的時候走，輸的時候也走。被燕凌云算計之后，他最后一次走這條路，是被兩個工作人員架著出去的。
這輩子不一樣。
他走到走廊盡頭，伸手推開那扇門。
門開。
光涌入。
武城市體育館主館，三層看臺，可容納八千人。此刻看臺上稀稀拉拉坐了幾百號人，多是各俱樂部派來的探子，以及零星幾個格斗自媒體博主。擂臺上正進行一場預選賽，兩名選手纏斗一處，拳來腿往，臺下的裁判貼著籠邊緊盯。
擂臺四周擺著數排塑料椅，坐著今天參加選拔的選手。各色人等，有穿經典泰拳短褲露出一腿鋼筋般肌肉的，有裹著柔術道服盤膝而坐閉目養神的，也有背心短褲一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