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臉了？天都黑了還賴在屋里不出工？耽誤了我們文遠拿通知書，我扒了你的皮！”
宋時月沒說話。她的目光越過田桂芳，落在趙文遠手里捏著的牛皮紙信封上。信封已經拆開了，上面印著鮮紅的校名，正是她記憶里那一封錄取通知書。她上輩子連摸都沒摸到過的東西。
上一世就是今晚，這對母子帶著她的錄取通知書和婚前協議跑來逼她。協議上寫著，宋時月自愿放棄讀大學，進紡織廠上班，工資全部上交給趙家供趙文遠復讀。她不肯簽，跪下來求，磕破了頭，求他們讓她去讀大學。然后田桂芳當著她的面，把那張鮮紅的錄取通知書一頁一頁撕成了碎片。
后來她進了紡織廠，每天工作十四個小時，熬了三年，趙文遠考上了省城師范。又是三年，趙文遠畢業當了老師，帶回一個燙著卷發的城里姑娘，把離婚協議摔在她面前。
“時月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甚至沒有看她一眼。
后來一位下放到紡織廠的老教授破例收了她當旁聽生。從旁聽生到助教，從助教到研究生，從研究生到**生物實驗室的首席科學家，她用了三十年，終于爬出了那個泥潭。但她永遠記得十八歲那個夏天，她的整個人生被兩個所謂的“親人”親手撕碎。
“我跟你說話呢，你聾了？”田桂芳伸手就要來揪她的頭發。
宋時月側身避開，動作不快，卻恰好卡在田桂芳前傾的瞬間。田桂芳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在地上。宋時月徑直走到趙文遠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給我。”
趙文遠下意識后退半步。田桂芳穩住身形，一把搶過信封舉過頭頂：“想要就先簽協議！你一個丫頭片子讀什么大學？我們家文遠才是讀書的料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宋時月的手已經搭上了她的手腕，精準地扣住了手腕內側的穴位。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覺瞬間躥遍田桂芳整條手臂，她“哎呦”一聲，五指不由自主地松開。牛皮紙信封穩穩落在了宋時月手里。
田桂芳抱著手腕，又驚又怒地看著面前的女孩。還是那張臉，還是那副瘦巴巴的身板，可那雙眼睛里透出來的東西讓她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。那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冷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