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。
第三個音，斷了。
祁硯沒動。他只是看著她。眼睛像凍過的玻璃，沒有溫度，也沒有失望 —— 只有確認。
確認她不是她。
**的手指僵在半空。右手無名指關節有一道舊疤，是車禍后留下的。她沒戴手套，也沒涂護手霜。指甲剪得極短，泛著青白。
她重新落指。
音符像碎玻璃，刮著空氣。
祁硯轉身，走向落地窗。窗簾沒拉，月光斜切進來，照在地毯上一塊褪色的圓斑 —— 三年前，她曾在這里彈《星落》，他坐在旁邊，手搭在她肩上，說：“你彈的，比任何錄音都像星星落下來。”
現在那塊地毯，被換過了。
沈知遙推門進來，手里端著一杯水。
她沒看祁硯，也沒看**。只是把水杯輕輕放在琴凳旁的矮柜上。杯沿有一道淺淺的唇印，水還冒著熱氣。
她轉身要走。
袖口滑落一截。
半張泛黃的樂譜，從她袖口滑出，飄在地毯上。
是《星落》。
初稿。
紙角有焦痕，邊角卷曲，像被火燎過。左上角，一行鉛筆字，字跡潦草卻溫柔：
“給昭昭 —— 等你彈完，我娶你。”
**的指尖，顫了一下。
沒停。
她繼續彈《夜潮》。
沈知遙沒撿樂譜。
她低頭，快步退出去。門關上時，帶起一陣風，吹得琴譜又翻了一頁。
祁硯沒回頭。
他盯著窗外的梧桐樹。葉子落了大半，枝干**，像斷掉的琴弦。
“明天，” 他終于開口，“江小姐要上《星光盛典》。你彈她的版本，我要你彈得比她更像她。”
**沒應。
她彈完最后一個音，手指懸在半空，沒放下去。
空氣靜了三秒。
她才慢慢收回手，指尖在琴鍵上輕輕抹了一下，像擦掉什么灰塵。
祁硯走了。
門鎖又咔噠一聲。
**沒動。
她等了五分鐘。
然后，她彎腰，從琴凳底下，摸出一個硬物。
是父親臨終前，托人送來的手稿。
紙很薄，邊緣被磨得發毛，像被反復摩挲過。她沒打開。只是把它塞進琴箱內側的暗格 —— 那里有個小鎖，鑰匙在她左腳踝的紋身下，貼著皮膚。
她關上琴箱。
指尖在鎖扣上停了兩秒。
然后，她打開手機。
直播界面還開著。
江映雪剛結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