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門牙剔干凈了最后一點筋膜，又把軟骨咬碎咽下去。
肉質緊實，調味到位，炸得火候剛好。
起碼是學校旁邊那家"正新"的水平。
全程沒人說話，包括顧衍。
他的表情從平淡，變成了困惑，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很少見的呆滯。
我舔了舔手指上的油。
抬頭。
"哥，雞腿不錯。"
顧衍："......"
他身后那胖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整個拳頭。
瘦竹竿往后退了半步，腳后跟撞到椅子腿上，差點摔了。
我掃了一眼餐盤里剩下的東西。
"那個牛奶你還喝不喝？"
顧衍大概是被氣到了。
他一把抓起牛奶，砸了過來。
我接住了。
又抓起薯片。
扔。
我接住了。
漢堡。
扔。
單手接住，穩穩放在桌上。
顧衍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。
他直接端起整個餐盤，哐地扣在我桌上。
兩粒米飯彈到了我的白饅頭旁邊。
我看了看餐盤。
又看了看我那個光禿禿的饅頭。
然后慢慢從書包的夾層里掏出一個超市順來的塑料袋，開始往里裝。
薯片捏一下，還是脆的，放進去。
牛奶搖一搖，還有大半盒，放進去。
漢堡聞一聞，番茄醬是新鮮的，放進去。
我的手有點抖。
不是嚇的。
是激動的。
"這...這是過年了？"
我在心里飛速計算。
雞腿八塊。牛奶四塊五。薯片三塊。漢堡十二。
二十七塊五。
我三天的伙食費。
全班三十七雙眼睛在我和顧衍之間彈來彈去。
顧衍的臉色已經變成了一種很復雜的顏色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一字一頓。
"你，看清楚了。"
"我，在，霸，凌，你。"
教室安靜了兩秒。
我眨了眨眼。
低頭看看手里滿滿當當的塑料袋。
又抬頭看看他那張鐵青的臉。
"被霸凌有這么多好吃的啊。"
我是認真的。
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。
然后我問出了那句話。
"那你以后還能繼續霸凌我嗎？"
安靜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三秒之后，教室某個角落有人沒忍住，噴了一口水。
緊接著第二聲、第三聲。
壓抑的咳嗽、悶笑、和肩膀顫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冒出來。
顧衍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。
他轉身走了。
步子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