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門，要穿過客廳。
我在客廳里坐著。
他只要一露頭，滿院子三十多雙眼睛就會看到這么一幕——
周總怎么從凍庫方向出來了？大晚上的，鉆凍庫干什么？
以周鶴銘的精明，他不會冒這個險。
他會老老實實蹲在里面，等。
等宴散。等人走。等一個安全的空當。
可今晚——
宴不會散。
人不會走。
直到十二點半。
"周總好像接了個電話，去外面了。"我說。
何雅琳笑了笑："那行，信號不好嘛。"
話音落下的時候，何大伯湊過來，端著酒杯東張西望："周總人呢？趕緊叫回來喝酒啊！"
他之所以這么熱絡，是因為去年周鶴銘給他兒子何磊介紹了個翻新工程，賺了二十多萬。
所謂親戚，歸根到底，還是一筆賬。
何雅琳利落地岔開話題："大伯，您嘗嘗那盤松露刺身，我特意從凍庫找出來的。"
我低頭喝茶。
茶湯的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但嘴角那一絲弧度，被茶杯擋得嚴嚴實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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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十一點十分。
我站起來。
"我去凍庫看一眼，那批松露品級不一樣，得分揀一下。你找的那幾顆，我怕你混了。"
何雅琳的手一抖。
茶水灑了幾滴在貂絨大衣上，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。
"你去凍庫干嘛……我都找好了啊……"
"松露有手打的有機器打的，價差十倍。你看不出來。我去翻翻。"
我往走廊方向邁了一步。
何雅琳彈射站起來，臉上的笑容有了裂紋："我幫你——"
"不用。"
"那——"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音階，"方晴！你來陪你**去一趟！"
方晴像被電擊了一樣從角落躥出來，再一次擋在走廊口。
"**，你心臟——"
"我心臟怎么了？"
我停下腳步。
正面對著她。
走廊的暖光打在方晴臉上。她的瞳仁在縮，像被聚光燈照到的兔子。
"你跟我說說。我心臟具體什么毛病？哪家醫院查的？什么時候？哪個大夫？報告編號多少？"
方晴的嘴開合了三四次，像缺水的魚。
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"我……姐姐說的……她說你體檢的時候……"
"何雅琳嫁給我三年，從來沒陪我做過一次體檢。"